白衣,白发,灰瞳。那张脸冷得像冰雕,但精致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样子。白发如瀑般垂落,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好看。真的好看。
但林晚棠没有让这种想法停留在脸上。她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敬畏、紧张、还有一点点不自觉的依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大人。
“下品水灵根。”顾冷月淡淡地说。
“是。”林晚棠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颤抖。
“用剑道试炼入的门。”
“是。”
“你看到了什么?”
“弟子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站在雪地里,背对着弟子。”她顿了顿,垂下眼睛,“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她故意加了最后三个字。
殿内安静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
“温婉柔。”
顾冷月从寒冰台上走了下来。赤足踩在寒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到林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晚棠没有躲。她仰着脸,让顾冷月打量。她知道这张脸的优势——太白了,太嫩了,太柔弱了。配上这具身体只有十六岁的年龄,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顾冷月伸出手,两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林晚棠被迫仰起头,露出细瘦的颈项。那两根手指很冷,冷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她没有退缩——她微微偏头,把脸颊往那冰凉的手指上蹭了蹭。
这个动作是她设计好的。她在赌——一个活了八百年、从未收过徒弟的人,一定没有被人这样蹭过。这种陌生的、亲昵的、毫无防备的触碰,会让她措手不及。
顾冷月的手指微微一顿。
上钩了。
林晚棠在心里笑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乖巧的、天真的、带着一点点依赖的。
她张开嘴,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麦芽糖:
“师尊……”
这两个字是她最精心设计的武器。
不是“太上长老”,不是“前辈”,是“师尊”。最亲密的、最私密的、最让人无法拒绝的称呼。好像她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联系,好像她喊的不是一个八百岁的陌生人,而是等了她很久的人。
顾冷月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林晚棠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起效。
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
顾冷月松开手,转身走回寒冰台上。白色的长发在她转身时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弟子。”
林晚棠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寒冰上,声音清脆:
“弟子温婉柔,拜见师尊!”
她磕得太用力了,额头磕红了一片。配上鼻梁上残留的血痕和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看起来又狼狈又惹人怜爱。
完美。
“下去罢。明日卯时,来殿前候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