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我配不上"的自卑。她没有那种心理。她的自我评价体系一向非常健康,她知道自己好看,知道自己有感染力,知道自己走在人群里也不缺回头率。
但跟苏瑾言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看向她们的目光会让她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暗暗的骄傲。
你们看吧。
她是跟我走的。
全校追她的人那么多,写情书的、搭讪的、社团专程来找的——她谁都不理。
但她跟我走。
她对我笑。
她只对我一个人笑。
这种骄傲不完全健康。林昭昭隐约知道。但它太甜了,甜到她不愿意去细究它到底是什么成分。
甜蜜很多。
异常也在生长。
它们藏在甜蜜的皱褶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第一件。
林昭昭和同班的一个女生在走廊里聊天。那个女生跟她不太熟,借她一本参考书,站着聊了五六分钟。普通的、无关紧要的社交。
聊到一半,林昭昭余光看到苏瑾言站在走廊另一头。
不远。大概七八米的距离。
安安静静地站着。手指搭在书包肩带上,身体靠着墙壁。没有做任何事,没有看手机,没有看别处。
她在看林昭昭。
目光粘在林昭昭身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耐烦的等待。也不是焦虑的催促。只是看着。安静地、持续地、不间断地看着。
像一台被固定了角度的摄像机。
林昭昭冲她挥了挥手,嘴巴做了个"马上"的口型。
苏瑾言点了一下头。
笑了一下。
很正常。
非常正常。
聊完天走过去的时候,苏瑾言伸手自然地牵住她。
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女生是谁?"
语气很温柔。轻轻的,像随口一问。
"哦,英语系的,叫什么来着……陶然?她借了我一本书。"
"陶然。跟你一个班?"
"不是,她大三的,选修课认识的。"
"哦。"
一个"哦"。然后就没了。
苏瑾言没有再问。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晚饭吃什么。
但林昭昭没有意识到,那个"哦"之前的两个问题,精准到了什么程度。名字。年级。认识途径。三个问句覆盖了全部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