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角搁著一只青瓷酒壶,釉色温润,映著窗外愈发明亮的天光。
旁边一把竹椅,扶手竹皮磨得光滑发亮。
以往秦宣有感时,常坐於此,静看院风摇曳松针,往往一看便是一个时辰。
竹椅对面,是一排木架。被朝阳笼著,散发药香。
上方草垫平铺著陈皮、甘草,党参之类的常见凡药。
然若以秘法注入灵露,九蒸九晒,这些凡药就能作为臣佐,搭配主药,即可“炼饵”。
於炼气士而言,炼丹服耳,再寻常不过。
走到药架旁蹲下,地上有个直口溜肩,深腹平底的砖色陶坛。
揭开覆碗形的陶盖,內里一坛碧水,澄澈透明,一株虎姜浮沉其中。
虎姜乃黄精一类灵药。
炼气士取之炼“虎姜饵”,此饵是最常见的食丹,从外而求,可助炼气。
秦宣从坛中捞出泡过三日的虎姜,又从百宝袋中取出另一株。
二者皆购自门內墟市同一摊位,据那同门说,它们是从郡外云岫山挖来。年份相若,灵性也相去无几。
可此时若把它们重新摆在那摊主面前,定叫他目瞪口呆。
秦宣已非初见,却仍小臂微颤,难抑激动。
两株虎姜通体呈琥珀色,块茎粗如婴儿小臂,生有细密虎纹。根须从节上扎出,尖儿泛红,仿佛浸过丹砂。
从坛中捞出的那一株,大有不同。
其鬚根呈现金色,晶莹剔透,內里灵光循著表面虎纹层层流动,如有生命一般。散发的药香更淡,可每吸入一分,皆令人精神一振。
这等变化,完全超脱了以“年限”界定药材好坏的范畴。
绝非是一株虎姜能展露的灵性。
“成了,又成了!”
秦宣忙从百宝袋中取出一只紫青葫芦,掀开葫芦盖,打入灵气。
但见那葫芦嘴乌光吞吐,霎时把灵性非凡的虎姜吸了进去。
接著,將陶坛里大半坛水倒入炼丹用的丹釜中,以兽碳烧炼。两炷香后,再用紫青葫芦吸取丹釜浓缩之水,正好填满。
秦宣面泛喜色,提著葫身摇上几摇。
紫青葫芦中蕴含火石,自带后天丙火之气,只需注入灵气,便能將一些灵果灵草炼化成浆,乃炼气士提炼灵露,培酿灵酒的常用法器。
这一葫芦“虎姜灵露”便炼成了。
水坛中剩余的水也不浪费,给廊檐下几株盆养的灵盒草浇上少许,其余尽数予院中那株青松饮用。
对於这位朋友,秦宣毫不吝嗇。
他又取来无根之水,灌满陶坛,放入另一株寻常虎姜。
做好这些,秦宣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处僻静小院平日罕有人路过,但他还是比较谨慎。
四下无人,遂伸出左掌,心念飞动。
秦宣目光灼灼,只见空空如也的掌心,驀地多出一物!
那是一方玉镜,通体青白,厚薄匀整,恰能掌心轻托,镜面泛著凝脂柔光,镜背用云纹浅浮雕琢,镶以奇特乌金。
这玉镜是他前世在洛阳附近洛水河畔拾得,两个月前忽从脑海中显现,且收发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