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是又一批新秦民到了,按旧例,您该出去巡视了。”
“备马!”
白七哀嘆一声,整点弓剑,翻身骑上一匹矮脚中等马,快步出营。
三百多因躲避战乱而逃亡太行山中的散兵从贼,韩人最多,秦人最少,魏人居中,然唯秦人反抗最多。
秦法严苛,可见一斑。
白七策马而来,也不废话,伸手瞄了眼一百二十步外的一颗大杨柳,满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出。
“著!”
白七伸手虚指,“你你你你……去,將本將主六钱箭取回!”
被点到的几个青壮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去,人群中响起微弱私语。
白七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冷眸扫视,“一百二十步!”
“本將主日夜巡视安民营九营內外,一百二十步內例无虚发!”
“若你等自詡腿快,不妨试试两条腿跑不跑得过四条腿的军中骏马,本將主手中的二石宝雕弓!”
“秦法严苛,本將亦知。因此一逃墨刑囚印改为鞭十,二逃劓刑剜鼻改为墨囚,三次直接吊死!”
四个双手染血的倔强汉子惊恐跪地,双手满是用力抽拔箭矢的血痕。
远处的安民八营外,隨风飘荡著人形鞦韆,隱隱的,已然快要风乾。
“孙书吏,宣读安民十则!”
“是,將主!”
……
“白君安民十则一:军营配给制,凡成年丁口每人每日上工配粮12两(秦制一斤十六两,约190克),壮妇青少8两,老弱6两。”
“白君安民十则二:伍什合伙制,凡安民营新秦民可自由五十组队,按功计酬,按酬换宅屋、田亩(上限十),择妻(女方自愿)。”
“白君安民十则三:自力更生制度,凡安民八营新秦民可参加营建、匠作、开垦、狩猎,所得扣除口粮,营伍各半……”
咸阳宫。
玄黑色的秦字旌旗下,青铜烛台內的灯火轻轻摇曳。
幽暗的大殿內,一名身著黑底红纹秦国王上礼服的少年,头戴束髮金冠的清俊少年,正一手抚腰佩青铜长剑,一手轻轻翻动案上竹简。
李斯嗓音抑扬顿挫,开始念诵远自边地的白君安民十则。
【行军纪要:白七子喜射持械兵贼,无械贼不杀,疑为將心软。】
【白七子口有魏音,然孙里正明记旧韩,內外矛盾,疑他国间客!】
【白七子言:秦法严苛,剜鼻毁肢,多仇多祸,不愿重蹈商虔……多改秦法,疑不喜秦,当慎之!】
【白七子可得猛士心,可安惊惧民,可导贼向善,可……上將军!】
秦王政眉头皱起,指尖噠噠点动桌案,心底犹疑,『为將心软?不喜秦法?得士死力?可上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