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
他没有去神户。
昨晚在成田机场等早班机的时候,他忽然改了主意。神户的公寓退了,重新订了洞爷湖边的温莎温泉酒店。更远,更冷,更安静。他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待著,看雪,什么都不想。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新千岁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不多。有旅行团在集合,举著小旗子的导游用日语喊著什么;有穿著滑雪服的情侣在等行李,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打哈欠;有接机的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看不懂的名字。
手机震动。
妈妈发来whatsapp:到北海道了?冷不冷?旅馆订好了吗?
他回:到了,不冷,订好了。
发送。
本来要去神户,因为听说神户很適合度假。现在站在北海道,因为昨晚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锁了手机,往出口走。
外面在下雪。
很小很小的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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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放下手机,起床。
西宫的冬天没有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她踩著那道光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很轻了。比一个月前轻多了。刚回来的时候,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现在好一点。
至少能认出来是自己。
她换了衣服,下楼,去便利店买早饭。这家便利店她从小就来,收银的阿姨认识她,每次都会多给她一双筷子。今天也是,阿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什么,把饭糰和牛奶装进袋子里,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冷哦mina酱,多穿点。”
她点点头,接过袋子,往外走。
便利店门口,她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想起那条推特。想起emperor。想起他和她同一天生日,想起他也在休养,想起他站在金雨里微微低著头的样子。
他会在哪里呢。
也在日本吗。还是在丹麦老家。或者在某个没人的地方,和她一样,每天睡到自然醒,儘量不看手机,儘量不想那些事情。
她不知道。
她拿著便利店的袋子,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轻轻停下来。
不知怎的就想吃曲奇了。听姑妈说他们家新出了petitcookie系列,正好带一点回去,再买些最爱的巧克力系列——想到这儿,脚步不自觉地踮了踮,像只雀跃的小企鹅,轻快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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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爷湖比他想像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