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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2页）

等回到住处，江承昀当即修书一封，讲述今日所见所闻，命人加急呈送皇帝。在来之前，他以为会见到唯利是图的胡商，不承想率先见识的竟是官吏的可憎面容。

那口气儿尚未理顺，李由又前来回禀：“大人，经我们探查，康世拉可并非简单的买卖瓷器。”

江承昀扶了扶额，“还有什么？”

李由答道：“一箱瓷器中，有半数为双层，撬开封口的漆层，里头还藏有硝石。”

江承昀拍案而起，眼底惊怒翻涌，“怪不得要疏通多处官员，才能将东西运出去。”

硝石可入药，又可用于制作火药，本朝明令禁止对外买卖。

“是，大人，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李由询问。

江承昀思索片刻，当即下定决心，“他不是要通过咱们，把东西从京中运出去，索性将计就计，瞧瞧他们依仗的是谁的权势，朝中又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你立即登门知会康世拉，就说咱们应下了。”

如果是简单的招权纳贿还好处置，若真如皇帝所忧，胡人有不臣之心，那便非同小可。

李由拱手应是，匆忙离开。

江凝月不懂他们朝堂之事，在一旁听得茫然，半知半解地问道：“哥哥，康家在随州声名显赫，究竟是只有康世拉一人如此，还是整个康家皆是如此。”

“只怕整个康家都脱不得干系。”江承昀面上一凛，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既然冯权与康家交好，那康家的生意兴许也有冯权的手笔，若当日能活抓冯权，也能有不小的收获。

不过那都与她无关，他不愿她参与这些糟心事，调转话头说道：“既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这几日咱们就要回京，你可还有想吃的、想去的，一并告诉哥哥，皆叫你如愿了。”

“他们的饭菜我还是吃不惯。”江凝月回想起这几日吃过的胡饼和炙肉，实在兴致缺缺，但有样东西倒是让她念念不忘，“哥哥可还记得咱们吃过的合碗酪？”

“记得，我命定川给你买来。”江承昀说着便要叫定川进来。

她却说不，“咱们何不直接去吃，正好一同闲逛。”

这虽是个好主意，但他又担心她的脚，那样的街市用不得轿子，只能靠她自己走路，忙劝道：“你脚上不便，那里人又多，没得又伤了你，还是让定川买回来。”

她不依，撇嘴同他散性子，“那算了，我不吃了，没意思。”

“行行行。”他到底是不忍心扫她的兴，只能再三叮嘱，“哥哥要一直扶着你，你不许发烦，若走累了，要告诉哥哥。”

她又高兴起来，依偎着他高喊：“哥哥天下第一好。”

这话她说过成千上万遍，早听得人耳中磨茧，可偏偏他最吃这一套，再没有比这更让他满足的事，他捏捏她的下颌，笑道：“在外头跑了半日，先歇歇吧，哥哥去办些事，晚些时候咱们出去。”

她道好，忽然又想起她来随州前的那封信，于是问道：“哥哥，咱们来随州前的那封信，交到我夫君手中了吗？”

江承昀神色自若，似乎没有他焚信那一遭，“定川送到他们府上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不过随口一提，不欲在这上头纠缠，“没事儿，他说不曾收到，想来是交给府上的其他人，那人又没告诉他。”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哦”了声，“咱们回京，你可还要留信，这回让定川交到他手上。”

“不必了。”江凝月还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江承昀没有多问，为她闭上房门后，又将定川召到书房，开口便问道：“姑娘今日受了委屈？”

定川垂首称是，将听到的话如实禀明，又补充道：“姑娘听完很是难过，后来又同流光说，方大人瞧不起她，她自己不成器什么的。”

“他虽没本事，倒是会挑剔旁人。”江承昀带着点傲慢地轻哼，想想她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方庭知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叫她难堪。

他忿然作色，牵起的嘴角淬了层寒意，“不管他要查什么，别叫他如意。”

“姑娘那儿……”定川犹犹豫豫地提醒，“公子不是答应过姑娘，要保住他的性命。”

他似笑非笑，眼底藏着冷透的利刃，“我说要取他性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