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挺合理的。
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继续盯着她看。清醒时会克制住或者躲开的对视,在酒精催化下,变成了不加掩饰又直愣愣的注视。
俗称,孩子有点看傻了。
“你平时也这么安静吗?”
“嗯。”
“那你一个人画画的时候,不会觉得太安静了吗?”
“不会。”钟寒松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里的杯子上,又移回来,“习惯了。”
白驹“哦”了一声,低头看杯子里的酒,又抬起头。
“习惯了啊……”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琢磨这三个字的重量。
她的目光在钟寒松脸上停了几秒,忽然问:“那今天呢?今天有个人在旁边说话,你会觉得吵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很松弛的,但问的问题比刚才那些要尖锐得多。
钟寒松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白驹的眼睛移到鼻梁上那颗小痣,又移回来,像是在看一幅需要仔细品鉴的画。
“你觉得呢?”她反问。
白驹眨了眨眼,好像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会被抛回来。她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像。”她的语气笃定,“你要是觉得吵,就不会把我带回来了。”
钟寒松没说话。她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杯子放下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白驹没注意到那个细节。她还在为自己刚才的推理得意,嘴角翘起来,虎牙露出来,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松散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对吧?”她追问,非要一个答案。
钟寒松看着她,过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弧度,是真的弯了,带着一点被看穿之后懒得否认的坦荡。
“对。”她说。
白驹满意了,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又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她没注意到钟寒松看她的眼神比刚才深了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放杯子的时候,指尖擦过了对方的手背。
钟寒松没有躲。
白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那只手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弧度,近到能闻到指尖残留的酒香。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但酒精把所有的念头都泡软了,软到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你的手真好看。”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轻。
这次她说得更慢,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想过的,又像是完全没经过大脑。
钟寒松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搭在自己膝盖上。
“你今晚说了两次了。”她说,尾音比平时拖得长了一点。
“是吗?”白驹想了想,完全不记得了,“那就是真的好看。”
她歪着头打量钟寒松,目光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那颗左眼下方的红色小痣上,停住了。
“你怎么哪里都这么好看。”她啧了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叹,像在评价一道菜一瓶酒,或者什么值得被夸的东西。
钟寒松看着她,依旧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