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
许昭昭一噎,心里那点委屈的小泡泡“噗”地一下都被戳破了。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
亚麻色的短发被随手抓成一个半永久的丸子头,几绺头发不羁地翘着。
时晓棠显然是从工作室直接赶来的,她一眼就锁定了轮椅上的许昭昭:“昭昭?!我的天!你怎么搞得?!”
她冲到轮椅前,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许昭昭包扎着的左臂和膝盖,音量拔高:“我靠!这……很痛吧!是不是她撞的你?!”
时晓棠目光犀利地扫向一旁的顾安澜,眼里充满护短的敌意。
许昭昭被她这话吓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也顾不得手疼,一把捂住她的嘴:“嘘——!祖宗你小点声!”
“是我不小心撞了顾小姐的车,她送我来的医院,还一直陪着。”
时晓棠用力扒开她的手,依旧满脸不可思议,眼神在她俩之间来回扫视。
突然,她指着许昭昭:“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又骑你那宝贝机车出去了?车呢?”
许昭昭肩膀垮了下来,一脸肉痛:“嗯……车被交警拖走了,得等处理完再去取。”
“许、昭、昭。”
时晓棠听完,气得连环炮轰:“回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少碰那大家伙你不听!国内这路况跟你在国外能一样吗?”
“你这才回来几天啊?就给我整这么大一惊喜!”
时晓棠的声音引得候诊区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许昭昭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偷偷瞄了眼顾安澜,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周围气场比刚才冷了些,特别是在扫过时晓棠时,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许昭昭:?
许昭昭赶紧阻止了这场公开处刑:“晓棠,小声点,这是医院……”
就在时晓棠还在旁边心有余悸地絮叨着,一直沉默的顾安澜开口:“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多一丝疏离:“医嘱要记清,按时换药,伤口别碰水。”
这话是对许昭昭说的,但她的目光却盯着一旁的时晓棠。
说完,顾安澜对她们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就在女人即将消失在拐角时,许昭昭突然出声:“顾小姐!”
顾安澜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眼神带着询问看向许昭昭。
许昭昭:“医药费,记得把账单发给我。”
隔了几秒,顾安澜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
许昭昭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弦骤然松开,随之而来是一阵阵落空感。
原来,被一个人照顾,然后在确认你不再需要她时离开,是这种感觉。
时晓棠:“吓死我了你!还好只是皮外伤,不然我真没法跟阿姨交代。走吧走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去,压压惊。”
许昭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那缕雪松香,正在一点点变淡,直到虚无。
在心里默念:顾、安、澜。
这还是刚才交警处理事故时,她从那本证件上瞥见的。
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连温柔都带着理性的克制。
会在陌生人狼狈时伸出援手,也会在结束时毫不留恋地转身。
许昭昭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缠满纱布的手臂。
那缕雪松香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