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只手尽量别用力,伤口不能碰水。如果出现头痛、呕吐或者嗜睡的情况,必须马上过来。”
顾安澜目光紧随医生的动作,尤其是在看向那瓶消毒水时,不自觉地抿紧唇:“好的,医生。”
医生终于放下冲洗器,用纱布吸干周围的液体。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最好再去拍个片子,排除一下隐匿性骨折。”
刚从剧痛中缓过神的许昭昭,听到要拍片子,怔住了。
还要拍片子啊?这么麻烦……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女人,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会不会耽误你太久啊?要不我自己去拍就行?你要是很忙,不用陪我……”
然而,她这番提议还没完全落地,就被无情打断。
顾安澜:“好的医生,请问放射科怎么走?”
医生:“出门右拐,坐电梯上三楼就行。”
“好,谢谢您。”
顾安澜接过单子道谢,这才低头瞥了许昭昭一眼,皱起眉头。
被她这么一看,许昭昭像极了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立刻噤声,乖乖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心里那点因为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升起的雀跃,悄悄冒了出来。
拍完X光片,医生说要等一个小时左右。
候诊室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等待的人,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疼痛暂时被药效压下,许昭昭偷偷吸了口气,觉得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办法:“顾小姐,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女人的目光从远处显示屏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大概两秒,才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来。
“谢谢。”
许昭昭低下头,避开顾安澜的视线,快速输入自己的号码。
在备注栏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敲上:许昭昭(事故10。31)
“这是我的号码,后续修车和赔偿,请一定联系我。今天真的非常麻烦你了。”
顾安澜接过手机,停顿片刻,才点击保存。她抬起眼,忽然开口:“你朋友,大概多久能到?”
许昭昭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一下愣住了:“她说尽快,但晚高峰,可能还得一会儿。”
“嗯。”
顾安澜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但下一秒,她忽然向前,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昭昭。”
第一次,顾安澜连名带姓地叫她。这三个字从好看的薄唇吐出,带着独特的韵律。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温柔,又有点强势。
这股强势,非但没有引起许昭昭的反感,反而让她沦陷其中。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半是窘迫,一半是羞赧。
她张嘴,想辩解:“我只是不想再耽误你了,今天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许昭昭回想着刚才顾安澜为她忙碌的样子:这个女人,和她闻起来一样让人安心。可这样一个人,又会为素不相识的自己停留多久呢?
许昭昭不知道答案。
女人直起身,拉开了些距离,转身看向取片处的指示灯:“安心等结果。要是疼得厉害了,可以告诉我。”
许昭昭心里嘟囔着,带点抱怨和委屈: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替我疼……
虽然没出声,但那点孩子气的表情变化,却没逃过顾安澜的眼睛。
“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医生,问问能不能用点药,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