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得刚刚好,妈妈新学着熬了薏仁山药排骨汤,刚出锅。”
江意然打了一碗汤放到奚阳面前:“快尝尝。”
“嗯。”奚阳拿起勺子喝了几口。
“怎么样?”
“好喝。”
“那就好,妈妈这也是第一次做。”江意然说,“对了,是吉恩送你回来的吗?”
“嗯。”
“那他怎么不进来坐坐?”
“他说有事。”
“这样啊……”
奚阳正喝着汤,突然看到餐厅外走进来一个小身影。
魏归繁看到奚阳愣了一下,才走到自己位置上:“姥姥,叔叔。”
江意然拿一个小瓷碗盛了饭给他,又盛了一碗汤:“小繁醒得刚好,来,姥姥煲了汤。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吃饭。”
“谢谢姥姥。”魏归繁说。
奚阳就坐在他旁边,终于没忍住,问他:“小繁,爸爸呢?”
“他和大爸爸在睡觉。”
“睡觉?”
“是啊,昨天余舟叔叔送我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大爸爸好像不开心,然后他就拉着爸爸去房间里了。”
奚阳瞬间懂了:“哦……”
魏迟隽不开心,大概是因为,自己竟然对奚望出的事故毫不知情吧。
就连奚阳也觉得奚望厉害,当时这件事的知情人真的很少,奚望把这事压下来了,他们只是以为他的早产是意外,是他自己不小心。
三年多前魏归繁出生的时候,他跟奚弦业两人去医院看过奚望,但那时奚望没醒,魏归繁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睡在保温箱里,皮肤很红,薄薄一层。
几人看了一会儿,奚阳去了趟医院的公共卫生间,让奚弦业两人先下去。
出来后他折返回去想再看看那小孩,却看到了奚望。
当时奚望站着都困难,他面色苍白,强撑着,但放在保温箱上方的手已经忍到青筋凸起。
他看着奚望一点点弯下腰,衣服上渗出血迹,却还是轻柔地抹了一下罩子,似乎是在隔着罩子抚摸小孩的脸,对小孩说着什么。
他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奚望。
那个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小孩成了奚望的例外。
十八岁的奚望很阴郁冷漠,二十二岁的奚望很孤傲泠然,但那一刻,他窥见了谁都未曾见过的奚望的隐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