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在通道崩塌时,他做的那样。但这一次,没有令牌的能量支持,只有玩偶那微弱的引导,和他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一丝、关于空间稳定的“本能理解”。
很艰难。像蒙着眼睛在狂风暴雨中走钢丝。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规则碎片(来自锈蚀和怪物)不断冲击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疯狂。头痛欲裂,鼻子一热,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但他咬牙坚持。顺着玩偶的引导,他的“感知”,像一根纤细的、颤巍巍的丝线,艰难地穿透混乱的规则场,触碰到了这个地下室空间的“基底”。
他“看”见了。
整个地下室的空间结构,像一张被暴力揉皱、又用拙劣针脚勉强缝起来的破布。而此刻,这张“布”正在被无数暗红色的、代表着“锈蚀”的污渍侵蚀、渗透,针脚在崩断,布料在腐烂、溶解。
那些怪物,就是“锈蚀”污渍的具现化,是规则崩坏产生的“脓疮”。
而他们这些人,是这张破布上,几个相对干净、但正在被污渍包围的“点”。
必须……修补“针脚”,或者……堵住“污渍”的来源。
来源……
沈辞的感知顺着那些暗红色污渍蔓延的方向,逆向追溯。穿过混乱的地下室空间,穿过厚重的土层和废墟残骸,一直向上,向上……
他“看”见了。
在地下室正上方,大约三十米深的废墟上层,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的“核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不断地泵出粘稠的、充满锈蚀规则的“血液”,顺着空间的裂缝和褶皱,向下渗透、蔓延,形成了这次“锈潮”。
那就是源头。
毁掉它,或者……隔绝它。
以沈辞现在的能力,毁掉那颗“心脏”是痴人说梦。但隔绝……也许可以试试。
他想起了令牌蕴含的、关于“空间稳定”的规则信息。虽然令牌本身裂了,但那丝“理解”还在。他需要将这片区域的空间“褶皱”暂时抚平,堵住锈蚀规则渗透的“缝隙”,就像……用熨斗,把揉皱的布暂时烫平一小块。
但这需要力量。大量的、精准的规则力量。他没有。
不,他有。
沈辞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前的陆烬。契约链接,同步率50%。他们可以共享力量,共享感知,甚至……短暂地共享对规则的“理解”和“抗性”。
“陆烬!”沈辞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陆烬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就侧过头,深灰色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是询问。
“帮我!我需要你的力量,暂时稳定这片空间!堵住锈蚀的源头!”沈辞语速极快,因为精神透支而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抓住玩偶,维持着那一丝微弱的感知连接。
陆烬没有任何犹豫。他后退一步,背靠着沈辞,右手反手向后,精准地抓住了沈辞的左手手腕。两处契约纹路紧紧相贴,银光大盛!同步率瞬间共鸣,一股远比平时强大、凝实的精神和意志洪流,顺着链接,毫无保留地涌入沈辞的意识!
嗡——!
沈辞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被瞬间投入冰海。极致的冲击,但陆烬那股冰冷、坚韧、纯粹的战斗意志,像最坚硬的铠甲,包裹着他的意识,硬生生扛住了规则信息的冲击,并将他自己那份关于“规则免疫”的、隔绝侵蚀的“理解”,也一并传递了过来。
在这一刻,两人的意识通过契约,近乎完全同步。沈辞“看”到的空间褶皱,陆烬也能模糊感应。陆烬对规则侵蚀的本能抵抗,沈辞也能调用。
“就是现在!”沈辞在意识中嘶吼,用尽两人叠加的精神力,调动着那丝关于“空间稳定”的本能理解,同时引导着陆烬传递过来的“规则抗性”,化为一股无形、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狠狠按向这片混乱空间最脆弱、锈蚀渗透最严重的几处“褶皱”节点!
咔嚓——!!!
不是现实的声音,是规则层面,空间结构被强行修正、抚平时发出的、只有沈辞和陆烬能“听”见的脆响!
以他们所在的角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稳定的、排斥“锈蚀”的“场”,猛地扩散开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那片暗红色的、腐烂的“布料”上!
嗤——!!!
现实层面,那些正疯狂从各处裂缝涌入、扑向幸存者的暗红怪物,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涌动的暗红色物质,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仿佛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嘶响,剧烈地沸腾、汽化、退缩!离“场”中心最近的几个怪物,甚至直接崩解、融化,化作一滩滩冒泡的粘液。
涌入的“锈潮”,被硬生生截断了!像堤坝突然合拢,挡住了汹涌的洪水。
地下室里的幸存者们,都愣住了。疤脸男挥出的砍刀停在半空,看着那些突然退缩、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因为锈蚀规则被暂时隔绝,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令”)的怪物,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
“是……是他们!”老鬼指着角落里的陆烬和沈辞,声音颤抖。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陆烬依旧背靠着沈辞,站得笔直,但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沈辞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在微微摇晃,显然也到了极限。而沈辞,已经半昏迷地靠在他背上,七窍流血,怀里死死抱着玩偶和令牌,令牌表面那些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