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消息,而是打电话。
她想听她的声音。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到姜念的号码,备注是“念念”——那是她存的时候写的,后来一直没有改过。她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上。
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
姜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林知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的太多了。我想你。你在哪。你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那天晚上说的“你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谁啊?”姜念又问了一遍。
林知意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在塞纳河边,冷风吹着她的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凉凉的,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她没有再打。
她回到伦敦之后,把那张巴黎拍的照片洗了出来,夹在书里。
照片上只有一条河,一座桥,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没有她,也没有任何人。
她想,如果有一天姜念问她去过哪里,她可以把这张照片给她看,说“这里我来过”。
但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呢?
二月的某一天,林知意收到了一封信。
不,不是信,是一张明信片。
她打开信箱的时候,看到那张薄薄的卡片躺在里面,正面是南方的江景,夜晚,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翻过来,看到那行字。
“这里不下雪,但雨很好听。”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字。
姜念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笔画圆圆的,像小孩子写的,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林知意把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
她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卡片,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没有动。
她怕一动,那张卡片就会飞走,像一场梦。
那天晚上,她去超市买了一套水彩笔。
她很少画画,但她想给姜念回一张明信片。不是用买的,而是自己画的。她画得很慢,画了一整晚,画废了好几张纸。最后画出来的东西很简单——一个月亮,一架钢琴,和一个坐在琴凳上的背影。
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颜色也涂不均匀。
但她知道,姜念会懂的。
她在背面写:“昨天路过一家琴行,有人在弹《月光》。我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