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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雪莲（第4页）

女孩睡在她旁边的那张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抽动一下，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齐筝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瘦小的脸，心里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事。

五十万，买一个孩子。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荒谬。可如果不这么做，那个孩子今晚就会被送到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家里，被……

她没往下想。

手机没有信号，她没法联系任何人，只能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的时候，女孩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齐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像是确认自己在哪儿。然后她看着阿筝，眼睛里那种警惕慢慢软下来。

“姐姐。”她叫了一声。

“嗯。”齐筝说，“饿不饿？”

女孩点了点头。

齐筝带她去村长家吃了早饭。女孩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一碗稀饭几口就喝完了，又吃了一个馒头，两个鸡蛋。齐筝看着她吃，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齐筝陪着她坐在门口石墩上，拿出电话打给助理。

“小李，把钱送来。”她说，“再去县里买套女孩穿的衣服，十三四岁左右，从里到外都要。还有鞋子，三七码大概。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女孩正站在她身后，仰着头看她。

“姐姐。”女孩说，“五十万，好多钱。”

齐筝看着她，没说话。

“我以后还你。”女孩说，“我会干活，会做饭，会洗衣服，什么都会。我慢慢还你。”

齐筝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不用还我。”她说，“这钱是我自愿掏的，是为了请你来当我的孩子。女儿不用还妈妈钱，听懂了吗？”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助理到了。他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还有两大袋衣服鞋子，看见齐筝身边那个瘦小的女孩，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东西递过去。

齐筝带着女孩回了村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老王眼都瞪直了，手指不住颤抖。齐筝拿出早就写好的字据，让他按手印。老王看都没看，直接就按了。

“行了。”齐筝把字据折好，放进包里，“从今往后，她跟你没关系了。

回镇上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山路弯弯绕绕，两边的山很高，天很蓝。女孩跟在她身边，穿着新衣服新鞋子，走几步就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幺儿。”齐筝忽然停下脚步。

女孩也停下来，仰头看她。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齐筝说。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齐筝想了想，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以后就叫齐乐。”她说，“快乐的乐。记着，要一直快乐。”

齐乐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念这两个字。然后她忽然扑进齐筝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是齐筝第一次听见她放声哭。

不是昨天那种绝望的嚎，不是晚上那种压抑的抽泣，是真正的，放开的，像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那种哭。

齐筝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走吧。”她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