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你说不够,嫌少。行,我给你加。”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老王的眼睛。
“翻五倍,五十万。明早在这里,现金,一分不差给你。”
老王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但有个条件。”齐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从现在起,你跟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再找她,不能给她写信,不能托人带话,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你要是敢来骚扰她——”
她把手机息屏,上面是与助理的聊天记录,“明早,装五十万现金来找我。”
“这五十万,你拿不走。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辈子碰不到钱。听懂了吗?”
老王愣愣地看着阿筝的脸,喉咙里咕噜一声,拼命点头。
“听懂了听懂了!”
老王手指都在抖,嘴里嘟囔着什么,已经顾不上看别人了。
身后,老王把手上六千块甩回了老张身上。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她,窃窃私语。那个女孩还缩在地上,但已经不哭了,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齐筝,眼睛里有一种齐筝说不出来的东西。
齐筝点点头,蹲下来,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齐筝没动,只是看着她。近了她才看清,这孩子瘦得吓人,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和巴掌印。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但这并不影响她与生俱来的优越容貌,只是本应红润软嫩的脸蛋此时却显得苍白。
“你叫什么名字?”齐筝问。
女孩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
女孩又摇头,过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说:“妈妈叫我幺儿。”
齐筝喉咙里哽了一下。
“好,幺儿。”她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女孩看着她,眼睛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种光。她没说话,只是拼命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齐筝站起来,伸手给她。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她手里。那只手凉得像冰,瘦得只剩骨头。
“走吧。”齐筝说。
她拉着女孩往外走,走过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走过还在骂骂咧咧的老张,走过数着手指头算钱的老齐。女孩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脚上只剩一只布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地上。
齐筝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她的脚,然后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下去:“上来。”
女孩愣住了。
“上来。”齐筝说,“我背你。”
女孩趴到她背上的时候,齐筝才真正意识到这孩子有多轻。轻得像一把柴火,轻得让她心里一阵阵发酸。
她背着女孩往村长安排的那户人家走,女孩趴在她背上,一动不动,只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肩膀上,洇进她的毛衣里。
“姐姐。”女孩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神仙吗?”
齐筝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她说,“我是人。”
女孩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们穿过人群,穿过那道破旧的院门,走进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
那天晚上,齐筝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