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次课题实在走投无路,她绝不会贸然敲开一个陌生人的门。
更不会在对方明显冷淡的情况下,第二次上门。
可施砚那几句点拨,对她而言分量太重。
卡在瓶颈一周的难题,被人轻轻几句话点破,那种豁然开朗的感激,她必须当面说清。
这一趟,她只是为了还一份心意,不是为了继续攀谈,更不是为了制造更多交集。
想到这里,她心里安定了些。
往后只要不再贸然上门,守住彼此的界限,就不算打扰。
雨丝又细密了几分,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温书沿着巷子走到街口,喧嚣渐渐靠近,车流人声混在一起,与老巷的寂静格格不入。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巷尾,便转身汇入人流,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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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施砚依旧站在玄关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方才被发丝扫过的指尖,对着昏沉的光线看了片刻。
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可那一瞬间轻软微凉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像话。
施砚独居多年,早已习惯了不与人近身。
别说这样不经意的触碰,就连寻常的并肩而行,她都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温书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轻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她素来平稳的心绪里。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三楼的高度刚好能将整个巷口尽收眼底。
雨丝垂落,青石板上水光粼粼,偶尔有路人撑伞匆匆走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那把素色的伞早已不见踪影,巷口重新恢复空旷。
施砚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窗帘。
她走回书桌前,想重新拿起笔继续演算,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摊开的公式在眼前变得模糊,心里像被梅雨缠上,闷而软,挥之不去。
施砚皱了皱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一向擅长用严密的逻辑和冰冷的数据稳住心神,市场再动荡、局势再复杂,她都能保持绝对理性。
可今天,这点冷静却轻易破了防。
她见过太多带着目的前来请教的人。
有人谄媚,有人试探,有人得寸进尺,有人试图套取更多资源。
像温书这样坦荡、规矩、不越雷池半步的,实在少见。
对方没有打探她的私事,没有好奇她的工作,没有索要更多指点,甚至连多待一秒都显得局促不安。
从头到尾,只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干脆利落离开。
这样的人,让人讨厌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