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皱着眉,掌下那截腕骨细得惊人,像稍一用力便能折断。可那一点温度却又真切,隔着皮肤贴到她掌心。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紧了。
正要松手,林顾曦却垂眼看了看仍被她扣着的手腕,没有挣,也没有提醒,只轻声道:“我知道,没事的。”
那语气太轻,轻得像把她未出口的那点怒意和急意都一并接了过去。
沈溪心口一窒,几乎是立刻冷了脸:“你敢下去试试。”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她沉了沉气,才又冷声补上一句:“你要是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林顾曦抬眼看着她。
山风从崖下卷上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晃了晃。她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温顺。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点头。
“好,我不下去。”
答得太顺,反倒叫沈溪胸口那口气更堵了。
沈溪猛地松开她,自己俯身往崖边探去。她身法原就轻,踩着崖边一块凸石微微借力,手一伸,便折下了那几株淡紫色花枝,转手扔进林顾曦背后的药篓里。
“还要什么,指给我。”
林顾曦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亲自去摘。片刻后,眼底那点怔意才慢慢散开,化成一点极浅的笑。
“那就劳烦你了。”
这一笑很轻,像春水从枝头拂过,几乎没什么声响,却偏偏落得人心里微微发痒。
沈溪别开眼,只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烦意更重了。
两人又在崖边采了几味药,才循着原路下山。
两人回到回春堂时,已近午后。
阿禾正蹲在后院门口剥豆子,小小一团缩在那里,脚边已经滚了半篮豆荚。一见她们回来,眼睛顿时一亮,丢下手里的豆子便蹦起来去接药篓。
“曦姐姐,你可算回来啦!”她抱住药篓,先冲林顾曦笑,又小心翼翼瞄了眼沈溪,“我娘说下过雨,山里路滑,怕你们摔着。”
“有她在,摔不着。”林顾曦笑着把药篓递给她。
她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到沈溪身上,语气平常得像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溪没有接话,只在转身进门时,脚步比平日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