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梦也没想到,自己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用指腹蘸了口脂,往金似水唇上涂。
等唇上的纹路与触感无比清晰的从指腹传来,金如梦才心头一颤,放下了手指。
恰好金似水抬眼,正对上金如梦离得极近的一双眼睛。
竟都看呆了,又都别开头。
“……似水你瞧瞧,喜欢吗?”金如梦没像往常一样凑上去,只站在金似水身后问她。
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金似水脸上微红,眼睫扑闪,应声:“你弄的,自然是好看的……”又抬头看向她,问道,“什么时候去试衣服?”
“已经拿过来了。”
说着,微抬下颌,外间几个侍从就将礼服端了进来。
展开,眼前是两条制式相似的白金襦裙,只细微装饰有些许不同。
那礼服看着只有白金二色,但那白色中细瞧又能从中看出许多颜色,竟是彩光辉映。金色熠熠生辉,富有光泽,仿佛会流动。金色呢,倒如同真的金子一般,闪耀着华贵金光。
“这布料……瞧着不寻常,看不出是什么做的。”金似水上手摸了摸,只觉细腻非常,从未见过如此触感的料子。
“毕竟是给我们穿的,当然要是最好的。”金如梦理所应当道,“外人讲金氏衣袍‘天蚕丝织,金缕绣阳’,不知这天蚕金缕也是有门道的。”
她手上捏着白袍,那白色与她掐了红的指甲对比鲜明,“像这两件衣服用的天蚕丝,就是琼安离氏精心养育的‘千年灵蚕’所吐的,”提到离氏,脸上露出些不屑,“也不知道这宣传是否属实,要我说,能活一千年的蚕,要不就要飞升了,要不就是只王八冒名的。”
说着还台手做了个鬼脸。
又说到那金缕,“戈漠杨氏新出产的金矿,由他们最好的工匠团队提炼打造。”她瞧着,也不多欣喜,“还行吧,算是上乘的。”
看那袍子繁复非常,横来纵去许多门道,想来金似水不见得会穿,便同似水商量到:“似水,要不这次我们一起进芥子?我看这衣服穿着应该是很麻烦的,有人搭把手还是好点。”又补充道,“或者叫琉璃她们帮你穿?”
比起不算熟悉是侍从们,金似水当然还是更愿意金如梦帮她,尽管她其实最希望自己来,但金如梦说得没错,她自己来倒真不见得会穿。
于是金似水点点头,两人就一齐进了金如梦的芥子。
是上次金如梦借给金似水的那个芥子,金似水故地重游,还是觉得这巨大的衣柜无比震撼,不过她现在是没有心思再仰头仔细瞧瞧了。
一进去,她就把衣服都脱了,张开手,“来吧。”
金如梦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全身上下只剩水色诃子和裈裤,眉梢一跳,顶着红脸走上前去。
离得近了,能闻到金似水身上十分清爽的气味。明明两人用的洗浴用具都是一样的,但金如梦身上的是甜香,金似水身上却是冷香。
“这里面很热吗?”金似水突然出声,惊得金如梦从那香里脱出身来,忙答:“怎么?你热吗?”
“那倒不是,”她转过头,眼睛正看着金如梦,仔细打量着,“只是觉得,你好像很热。”
往常不管气温如何,金如梦身上总是冷冷的,甚至有些冰,问她只说从小就这样。这会儿却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落在她颈窝处,痒痒的。
“可能,是有点吧。”金如梦垂下眼睫,只摆弄着手里的金缕腰带。
这些事她本来最是熟悉,闭着眼也能打出漂亮的结来,现在却怎么也搞不清楚,系了好半天也没系上。
那眼睫都湿润润的,金似水猜她是想着待会儿的及笄礼,紧张得手上动作乱了,又急得冒汗。
于是她握住了金如梦的手,输过去一缕灵气。
灵气的量金似水把握的很好,既让金如梦凉凉的很舒服,又不会因为太多堵塞经脉。
因这缕灵气,她身上的热腿下不少,只是脸还红着。
手上的结终于系好,她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来。
结果这口气还没吐干净,金似水转过身,指关节擦过眼尾,她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怎么这么容易哭,”金似水这么说着,语气里倒没有不耐烦,反而像忍着笑的,“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
金如梦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那时候你叫了我一上午妹妹,”金似水看她那还含着水的眼睛,笑出来,“怎么有这么爱哭的姐姐呢,我才是姐姐吧。”
她的手刚要放下,又被揪住,合在一对温凉的掌心里,“我不在意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有一个姐妹我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