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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八月的一个周六，许芒禾把小周约出来喝糖水。

还是机场附近那家老店。小周点杨枝甘露，她点绿豆沙。店里空调开得很足，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小周用勺子舀着杨枝甘露，西柚粒在碗里浮浮沉沉。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许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天天给我做早饭。”

“她？沈渡舟？”

“嗯。”

小周把勺子放下。“你以前从来不提她。现在一口一个‘她’。”

许芒禾的耳朵烧起来。她用勺子搅着绿豆沙，沙沙的声音。“她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

许芒禾想了想。“她把我的美容贷还完了。”

小周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你那个贷还有好几期吧？她帮你还的？”许芒禾点了点头。“我说分期还她，她说不用。说不想看我每个月为那点钱发呆。”小周把勺子放下了。“芒禾，你们在一起才半年多。一万多块，她说不要就不要了？”许芒禾低头看着碗里的绿豆沙。“她还给我买了双鞋。因为我下班脱鞋的时候皱眉头，她看见了，记住了我的鞋码。她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备忘录里。大到‘把我填满’，小到‘吸到汤汁说烫’。她答应过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杭州的片儿川，上海的生煎，成都的蛋烘糕，深圳的椰子鸡。还有帮我找星星，找了，找到了。帮我补星星，补了。”

小周看着她。“你完了。”

许芒禾抬起头。“什么完了。”

“你陷进去了。以前你谈恋爱不是这样的。职校那个男生，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跟我们提。分手了才说。这次你从第三句话开始就全是她。”

许芒禾用勺子戳着碗底的绿豆。她已经想不起职校那个男生的脸了。只记得他每天早上在她宿舍楼下等她，给她带包子。肉的，有时候是菜的。包子是热的。后来他说“你太粘人了”，包子就没有了。她以为恋爱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对你好一段时间，然后收回。她不知道恋爱可以是沈渡舟这样的。不对她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把她发呆时凉掉的汤换走，把她高潮时的眼泪擦掉，问她“是不是太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被这样对待。

“小周，我以前不知道，谈恋爱可以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

“就是，你做什么对方都看见。不是刻意看，是她真的在看你。你皱一下眉头她记住，你发呆她记住，你吸到汤汁说烫她也记住。然后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下次你再皱眉头的时候，她已经把鞋买好了。你再发呆的时候，她已经把钱转过来了。你再吸到汤汁的时候，她把你碗里那个凉掉的生煎换走，把自己那碗热的推过来。”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芒禾，你这不是谈恋爱，你这是遇到对的人了。”

许芒禾的眼眶热了。她把碗里最后一点绿豆沙刮干净，放进嘴里。甜的，沙沙的。

那天晚上，许芒禾回到家。沈渡舟在书桌前写代码，背对着她。糯糯蹲在书桌角上，尾巴垂下来慢慢摇着。许芒禾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渡舟的脖子，下巴搁在她头顶。沈渡舟的短发戳着她的下巴。

“今天跟小周喝了糖水。”

“嗯。”

“她问我你是不是对我很好。我说是。她说我完了，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