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许芒禾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沈渡舟的对话框。
她打字:你今天有空吗。
发送。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糯糯蹲在窗台上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她翻过来看。
沈渡舟:有。
她打字:我想去海岸城。你跟我一起去吗。
沈渡舟:好。
她打字:那下午两点,商场门口见。
沈渡舟:嗯。
她把手机放下,从床上坐起来。衣柜打开,衣服堆了满床。她试了一件白色的,脱下来。试了一件粉色的,脱下来。试了一件碎花的,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领口开得有点低,她往上提了提,又放回去。糯糯蹲在衣服堆里,被她翻来覆去的动作吵醒了,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这件行不行。”
猫歪了歪头。
“算了,你又不懂。”
最后她穿了那件碎花裙子。出门前蹲下来跟猫说“妈妈晚上回来”,猫仰头看她。她把猫粮倒好,水换过。到海岸城的时候是一点五十。沈渡舟已经站在商场门口了。黑色T恤,深灰色长裤。头发到肩膀,发尾往外翘。领口别着那枚绿色的星星。左手腕上,蓝色的笑脸还在。许芒禾走过去。
“你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
她们走进商场。椰子鸡的店在三楼,门口排着队。沈渡舟取了号,她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椅子很小,两个人坐刚好,手臂碰着手臂。许芒禾能感觉到沈渡舟手臂的温度——凉的,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觉到。她想靠得更近一点,又不敢。她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叫号了。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锅端上来,汤底是椰子水,清亮的。水开了把鸡肉放进去。沈渡舟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又把鸡肉捞出来夹到她碗里。她低头喝汤。甜的。
“好喝吗。”
“好喝。”
吃完椰子鸡,许芒禾站在商场门口,手插在裙子口袋里。她今天有一个计划。她在抖音上搜过海岸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有一家乐器行,在后面的巷子里。她想去那里。不是想买什么,是想让沈渡舟弹贝斯给她听。她在心里排练了一遍——“那边有一家乐器行,我们去看看?”听起来很自然。但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想听你弹贝斯。我想看你手指按在弦上的样子。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她清了清嗓子。
“那边有一家乐器行,我们去看看?”
沈渡舟看着她。
“好。”
乐器行在巷子里,门面不大。橱窗里挂着一排吉他,角落里立着几把贝斯。沈渡舟推门进去,许芒禾跟在后面。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给一把吉他换弦。看见沈渡舟,点了点头。
“又来了。”
“嗯。试试那把黑色的。”
老板从角落里把那把黑色的贝斯拿过来。沈渡舟接过去坐在店里的矮凳上,把琴放在腿上。插上音箱,调了调音量。手指按上指板。许芒禾站在旁边看着她。沈渡舟弹了一段。不是音阶,是一段她没听过的旋律。低音从音箱里流出来,沉沉的,慢慢的。四个和弦,反复循环。弹到第二遍的时候许芒禾听出来了——是沈渡舟发过给她的那条语音里的那段。但比那条语音长。多了后面的部分。旋律从低把位走到高把位,又走回来。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之后,沈渡舟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然后是一声很轻的、手指离开琴弦时琴弦震动的余音。
老板靠在柜台上,等余音完全消失了才开口。
“这段是你自己写的?”
“嗯。”
“不错。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