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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八月的第一个周三，沈渡舟没有飞成都。项目进入收尾阶段，这周远程支持。周三早上五点半她醒了，躺在床上听空调嗡嗡响。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芒禾的对话框。

她打字：这周不去成都。

过了几分钟芒禾回：哦。

她打字：项目快结束了。

芒禾：那以后还去吗。

她打字：不知道。可能有别的项目。

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那你以后还来机场吗。

她看着这行字。那你以后还来机场吗。不是“你还来成都吗”，是“你还来机场吗”。机场是B12柜台。是每周三早上那两分钟。是递登机牌时碰一下手背的温度。是登机牌右下角的笑脸。

她打字：来。

芒禾：来干什么。

她打字：看你。

芒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是一个猫把脸埋进爪子里的表情包。

周五晚上，许芒禾晚班。她站在B12柜台后面，办一个又一个旅客。九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渡舟发了一条消息。

沈渡舟：我在到达厅。

她看着这四个字。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差点把登机口打错。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办完手里这个旅客，然后低头飞快地打字。

她打字：你怎么来了。

沈渡舟：来看你。

她打字：你吃饭了吗。

沈渡舟：没。

她打字：机场面馆。你等我。十点二十换班。

沈渡舟：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心跳得很快。剩下的一个小时过得很慢。她办完一个旅客看一眼时间，办完一个看一眼。十点二十，她跟同事交了柜台，走向更衣室。换下制服，穿上奶白色T恤。对着镜子把头发放下来，梳了几下。口红补了一遍。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到达厅。

沈渡舟站在面馆门口。黑色T恤，深灰色长裤。头发到肩膀，发尾往外翘。领口别着那枚绿色的金属星星。许芒禾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她们走进面馆，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许芒禾点了一碗牛肉面，沈渡舟点了一碗清汤面。面端上来，许芒禾又把牛肉夹到沈渡舟碗里，沈渡舟又把面挑到她碗里。她们低头吃面。吃到一半，许芒禾放下筷子。

“你以后真的会来吗。”

沈渡舟也放下筷子。

“会。”

“每周三？”

“每周三。”

“如果我不在B12呢。”

“那我就去你别的柜台。”

许芒禾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她有一个问题想问，但不敢问。她想问——那如果我不是每周三都在机场呢。如果我想在别的时间见你。如果我不想只在柜台前面见你两分钟。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吃很多顿饭，不只机场的面馆。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不只递登机牌和说谢谢。她把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太粘人了。上次她这样想，对方就走了。她不敢。

她夹起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沈渡舟结了账。走出面馆，她们站在到达厅的自动门旁边。门外是深圳八月的夜，潮湿的，闷热的。许芒禾看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