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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四月的时候，许芒禾的学校发来通知。机场借调她回西宁机场实习一年，才能顺利毕业拿到文凭。她站在B12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张通知，纸张被她捏出了褶皱。小周从旁边柜台探过头来。

“怎么了。”

许芒禾把通知递给她。小周看完沉默了一会儿。“一年？西宁？那你不是要回老家了。”许芒禾说“嗯”。小周把通知还给她。“你跟你家那位说了吗。”许芒禾摇了摇头。小周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去再说。”

晚上许芒禾回到家，沈渡舟在书桌前写代码。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脖子，脸贴在她后背上。沈渡舟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许芒禾把脸埋在她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学校让我回西宁机场实习一年，才能毕业。”沈渡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一会儿她把许芒禾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一年。”

“嗯。”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沈渡舟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那就去。一年很快的。”许芒禾看着她。“你不生气吗。我们要分开一年。”沈渡舟把她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按了按。“不生气。你回西宁就当回家看你爸妈和妹妹了。毕业重要。”许芒禾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进沈渡舟的颈窝里。

“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也不想。但一年很快的。我等你。”

许芒禾把她抱得更紧了。沈渡舟的手按在她后背上。窗外的深圳正在进入夜晚，车声从远处传来。她想，一年而已。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发消息，每周视频，每个月飞一次西宁，很快就过去了。那时候她不知道一年有多长。

许芒禾走的那天，沈渡舟送她去机场。不是出发厅，是安检口外面。许芒禾穿着那件奶白色T恤，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登机箱。糯糯留在深圳，沈渡舟照顾。她们在安检口前面站了很久。许芒禾低着头，睫毛湿漉漉的。

“我走了。”

“嗯。”

“你照顾好糯糯。”

“嗯。”

“你好好吃饭。”

“嗯。”

许芒禾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沈渡舟把她拉进怀里。安检口人来人往，她们抱在一起。许芒禾的脸埋在她肩窝里，眼泪洇湿了她的T恤。沈渡舟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一年很快的。”

许芒禾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沈渡舟站在原地，穿着那件黑色薄外套，头发到下巴，发尾往外翘。左手腕上画着一个蓝色的笑脸，昨天许芒禾画的。许芒禾举起左手，手腕上也有一个。她们隔着安检口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各自举着一只手。然后许芒禾转身走进去了。沈渡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旁边便利店的店员多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回到家，开门，换鞋。糯糯从猫窝里冲出来绕着她的脚踝蹭，蹭了几下抬起头看她的身后。没有人。猫蹲在原地尾巴垂下来，慢慢走回猫窝里卧着。沈渡舟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许芒禾没带走的那支圆珠笔，机场发的，笔杆上的logo被磨得看不清了。她把笔拿起来放进口袋里。公寓很安静。以前许芒禾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大，但那时候安静是满的。现在安静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