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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第1页）

过完年，沈渡舟的工作忽然忙了起来。

Scott在年后第一周的例会上宣布了今年的目标——海外市场拓展，所有技术骨干的英文必须达到商务交流水平。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沈渡舟身上停了一下。会后Scott把她单独留下来。

“Rex，你嘅英文要再提升一个台阶。今年会同美国客户直接对接，你专业能力够，但语言系短板。”

沈渡舟说“知”。Scott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沈渡舟坐在会议室里，窗外是深圳灰蒙蒙的天。她打开电脑，把Scott发来的英文资料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个单词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也能懂，但读得很慢。遇到长句子要停下来拆解结构，读完后面忘了前面。她知道自己的英文不够好，这些年读写还能应付，听说一直是短板。以前项目在国内，不需要直接跟海外客户对话。现在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回到家，许芒禾在沙发上等她。茶几上放着一碗坨了的面，用保鲜膜盖着。沈渡舟换了鞋走过去在许芒禾旁边坐下来。许芒禾把手机放下。

“吃了没有。”

“在公司吃了。”

许芒禾把那碗坨了的面端起来。“我做的，等你回来吃。坨了。”沈渡舟从她手里接过碗，把保鲜膜撕掉，用筷子把坨成一团的面搅开，一口一口吃完了。面坨了，咸了，但她是热的。许芒禾看着她吃完，把碗接过去洗了。

沈渡舟洗完澡靠在床头，许芒禾躺在她旁边刷抖音。刷到一个英语教学的直播间，一个女老师正在教“如何用英语点咖啡”。许芒禾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转过来给沈渡舟看。

“这个老师讲得挺好的，你要不要看看。”

沈渡舟看了一眼。“不用。公司有教材。”

许芒禾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刷。沈渡舟拿起床头柜上的英文资料翻开。单词一个一个从眼前走过去，她的注意力却飘到了旁边。许芒禾的英文也不好，职校的时候英语是及格线飘过的。如果不是英语拖后腿，她应该能顺利毕业，不用来深圳实习。沈渡舟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许芒禾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许芒禾刷到一个好笑的视频，习惯性地把手机转过来想给她看。转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看见沈渡舟正皱着眉头看资料。她把手机收回去，音量调低了一格。沈渡舟注意到了。她把资料放下。

“什么视频。”

许芒禾把手机转过来，是一只猫试图跳上桌子结果滑下来的视频。沈渡舟看完了，嘴角动了一下。许芒禾笑了，把手机放下靠过来趴在她肩膀上。

“你最近好忙。”

“嗯。项目要跟美国客户对接，英文要补。”

“我能帮你什么吗。”

沈渡舟想了想。“你在我旁边就好。”

许芒禾把她挽紧了。沈渡舟继续看资料。许芒禾靠在她肩膀上看抖音，音量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过了一会儿沈渡舟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许芒禾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被子上。沈渡舟把手机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把她轻轻放平在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许芒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她的枕头抱进怀里。沈渡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资料继续看。

凌晨一点，沈渡舟关了台灯躺下来。许芒禾在睡梦中自动靠过来，脸埋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沈渡舟把手放在她后背上。窗外的深圳正在进入深夜，车声渐渐稀疏。她想，她要学好英文。不是为了Scott，不是为了项目，是为了以后。以后她要在外企站稳脚跟，要有足够的收入让许芒禾不用再为贷款发呆，要能带许芒禾去更远的地方，不是只有三亚，还有许芒禾没去过的所有地方。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码好，放在心里，像写代码一样每一行都对齐。然后她闭上眼睛。许芒禾在她肩窝里打着均匀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