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突然就吐血……然后就……就……”
清虚真人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白阙在撒谎,或者说,在隐瞒最关键的部分。
“白阙,
”清虚真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衣是我师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如今她落到这般田地,你若还有一丝良心,就该把真相说出来。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
白阙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说出来……许青衣会恨死她的……而且,那个“东西”
……该怎么办?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将自己逼疯时——
一名负责看守客院静室区域的执事弟子,匆匆赶来,脸色古怪,手中还捧着一个用干净锦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
“掌门,
”那弟子躬身行礼,语气迟疑,“方才我等奉命巡查客院,在那间……白姑娘之前居住的静室内,发现了这个……”
他掀开锦布一角。
一团拳头大小、被淡金色、浅青色光晕和一丝极淡黑气包裹着的、微微蠕动的、散发着微弱生命波动和奇异能量的……“肉球”,显露出来。
那“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许是清虚真人身上与许青衣同源的气息,或许是白阙那滴精血的共鸣,表面光芒微微一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
“嘤……”
如同初生婴儿最本能的啼哭,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能量震颤的奇异质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清虚真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团“肉球”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混合着震惊、荒谬、了然以及深深忧虑的复杂神色。
白阙则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瘫软在地,眼中是彻底崩溃的惊恐与绝望。
找到了……
那个“东西”……
它……竟然还活着?!
而且……被发现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清虚真人缓缓抬起眼,目光从“肉球”移向面无人色的白阙,再望向回天谷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
原来……竟是如此。
一场由孽缘起始,以精血为媒,在绝境中催生,又以最惨烈方式降世的……诡异“新生”。
而这场“新生”带来的,是许青衣近乎毁灭的重创,是白阙彻底的疯狂与崩溃,以及
……一个无法定义、不知是福是祸的、蕴含着三人因果与力量的……未知“存在”。
前路,已然被一片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的迷雾所笼罩。
唯有玉台上许青衣那微弱却顽强的呼吸,和锦布中“肉球”那细不可闻的“嘤咛”,还在证明着,这场荒诞悲剧中的生命,仍在以各自的方式,艰难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