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许青衣!看着我!”
她有时会失控地低吼,手指颤抖着去扳许青衣的脸,强迫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自己,
“我在这里!我才是守着你的人!你看看我!”
回应她的,只有许青衣毫无焦距的、涣散的目光,和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这种无声的抗拒或者说,根本就是无意识的沉寂,更加刺激了白阙。
她会突然俯下身,近乎粗暴地吻住许青衣干裂苍白的唇,不是温存,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宣告主权般的啃噬,
直到尝到自己或对方唇上破裂的血腥味,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大口喘着气,眼神混乱而疯狂。
“你是我的……许青衣……你只能是我的……”
她一遍遍地在许青衣耳边低语,声音嘶哑如同诅咒,
“谁也不能抢走你……那个‘东西’也不能
……它只是……只是寄生在你身上的怪物……
等你好了……我们就……处理掉它……”
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会“看到”许青衣睁开了眼,用那双熟悉的、清冷疏离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会欣喜若狂地扑过去,却发现那只是墙壁上光影的错觉,榻上的人依旧毫无生气地躺着。
有时会“听到”静室外传来脚步声或低语声,仿佛有人要来带走许青衣。她
会像惊弓之鸟般跳起来,浑身紧绷地挡在门前,眼中杀意凛然,直到那“声音”消失,才虚脱般滑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她的理智,在这日复一日的焦灼看守、偏执触碰和恐惧幻觉中,被一点点蚕食、瓦解。
对许青衣的“照顾”,也渐渐变了味道。
她不再仅仅是喂食擦拭,而是开始试图“掌控”许青衣的一切。
她会仔细计算许青衣每一次呼吸的间隔,记录她身体任何细微的颤动哪些是“胚胎”引起的,哪些是“自然”的。
她会强迫许青衣保持某个她认为“舒服”或“安全”的姿势,哪怕那会让许青衣发出极其微弱的、痛苦的低吟。
她甚至开始收集许青衣的东西——几缕掉落的长发,沾染了淡金色血丝的绢帕,喝过的药碗残留的一点点水渍
……她将它们仔细地收在一个小木盒里,如同收藏着某种神圣又诡异的“圣物”,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反复摩挲、观看,脸上露出满足又扭曲的笑容。
“你看,这些都是你的……你的一切……都在我这里……”
她对着昏迷的许青衣低语,
“你逃不掉的……永远也逃不掉……”
静室,彻底变成了一个由白阙的偏执构筑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不仅囚禁着许青衣日益消亡的躯体和神识,也囚禁着白阙自己那日益疯狂、走向毁灭的灵魂。
这一天,许青衣罕见地清醒了片刻。
或许是因为腹中那“胚胎”传来了一阵稍强的悸动,或许只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涣散,却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