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青衣,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她就无法坐视一个与她因果纠缠至此、此刻分明陷入绝境的人,在她眼前或者说,感知范围内陨落!
更何况……那印记的反应,如此激烈。
她们之间的牵连,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无法轻易割裂。
回宗门?清修?
若今日她真的就此死去,或者任由白阙陨落于此,那这段因果,这份心障,将永远成为她道途上无法跨越的深渊
!不,或许,她根本不会有“以后”的道途了。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螳臂当车,哪怕只是飞蛾扑火。
至少,她试过了。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她没有选择最懦弱、最自私的那条路。
许青衣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挣扎着,一点点,从依靠的树干上,挺直了脊背。
每动一下,都像是骨骼在摩擦,血肉在撕裂。
冷汗如雨,眼前金星乱冒,耳畔是尖锐的嗡鸣。
但她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却终究,没有倒下。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处藤蔓遮掩的山壁裂隙。
那里,是危险的源头,是白阙可能所在,也是
……她必须去的地方。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调息。
她甚至放弃了任何隐匿或小心翼翼的打算
——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根本做不到。
只是凭借着那一股被印记异动强行激发出的、混杂着不甘、决绝与某种更深沉责任的意志,拖着那具残破不堪
、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朝着那处裂隙,挪了过去。
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锐利,如同被冰雪淬炼过的剑锋。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放弃。
只有一件事——
去那裂隙里。
找到白阙。
无论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无论最终,是她救出白阙,还是两人一同葬身于此。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背过身去。
浅青色的眸子,映着藤蔓缝隙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点不肯熄灭的寒星。
宗门,清修,以后……
那些,都等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