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等待,观察,寻找这幻境运行的规律与可能的“破绽”。
同时,她也分出一丝心神,观察着“苏婉儿
”——白阙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白阙内心的挣扎与混乱
。那属于苏婉儿的甜蜜期待与属于白阙的冰冷警惕,如同两股对冲的激流,在她身上造成了明显的情感撕裂与行为矛盾。
有时她会对着李慕言(许青衣)送来的礼物露出纯然的喜悦,下一秒眼神却又骤然变得空洞而疏离。
许青衣心中了然。白阙的修为与心境尚浅,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模拟凡人至情的幻境,抵抗之力远不如自己。
长此以往,恐怕……有彻底沉沦、迷失自我的风险。
白阙不能死。
这个念头,在许青衣心中清晰浮现。
不仅仅是因为那麻烦的因果,也不仅仅是因为秘境的责任关联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源于那场“镜湖”与后续纠葛的、极其复杂的责任与……不忍?
于是,在扮演“李慕言”的同时,许青衣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一些极其隐晦的“干预”。
比如,在“苏婉儿”情绪明显不稳定、属于白阙的冰冷意识即将被苏婉儿情感彻底淹没时,她会以“李慕言”的身份,送去一些看似寻常、却暗含宁神静气效用的香料或书籍(以凡俗手段能做到的极致)。
比如,在与“苏婉儿”有限的几次见面中,她的眼神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超越“李慕言”应有情感的、极其短暂的清明与安抚,如同黑暗中倏然亮起又熄灭的灯塔微光,总能恰好在白阙意识挣扎最剧烈时,给予她一丝难以言喻的支撑与提醒。
再比如,她会暗中留意城镇中任何可能与“幻境核心”或“破局关键”相关的异常事件或人物,并巧妙地引导“苏婉儿”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完全沉浸在情爱琐事中。
这些干预极其细微,如同在奔腾的河流中投入几颗小石子,无法改变河流的走向,却能在某些时刻,激起一丝不同的涟漪,让困在水底的“白阙”,得以喘息。
白阙确实感受到了。
每当她被苏婉儿的情感吞没,感到窒息与迷失时,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异样”出现。
或许是“李慕言”一句看似平常、却莫名让她心头一颤的话;
或许是他眼中那一闪而逝、让她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又或许是周围发生的某件小事,让她恍然惊觉这个世界的“不真实”。
这些“异样”如同冰冷的水滴,一次次滴落在她灼热混乱的识海中,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开始有意识地抓住这些瞬间,努力分辨“白阙”与“苏婉儿”,努力回忆真实的世界,
努力寻找……那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灰袍前辈(许青衣)。
她知道,“李慕言”很可能就是许青衣的“附身”。
因为只有他,才会给她那种奇特的、能让她心神稍定的感觉。
两人在这幻境中,一个清醒地扮演,一个挣扎地沉浮,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维系着一种微妙的联系与平衡。
幻境的时间无声流逝。
婚期,一天天临近。
苏婉儿(白阙)心中的甜蜜期待与不安焦虑与日俱增。
李慕言(许青衣)则依旧扮演着完美的未婚夫,暗中观察着幻境的一切变化,寻找着可能的出口。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直到——变故发生。
婚礼前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城镇。
起初只是几人咳嗽发热,很快便蔓延开来,染病者高烧不退,咳血不止,不过数日便衰弱而亡
。官府封锁了消息,却止不住恐慌的蔓延。
苏婉儿(白阙)所在的苏家,也未能幸免。
她的母亲率先病倒,紧接着是几个仆役。
深闺中的苏婉儿(白阙)起初并不知情,直到发现送饭的丫鬟换了一个陌生的、神色惶恐的面孔,直到听到院外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与焚烧艾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