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样的角落,越可能留下不被人在意的、属于过去的痕迹。
她开始仔细清理、辨认。
过程缓慢而细致。大多数物品确实毫无价值,只是一些历史的尘埃。
直到第三天下午。
当她清理到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普通青桐木制成的陈旧箱子时,指尖拂过箱盖上几乎被磨平的雕刻花纹,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花纹
……并非天衍宗常见的云纹或剑纹,而是一种极其简洁、却带着独特韵律的缠枝青藤纹样。
这纹样,她见过!
在青岚城那晚,许青衣那身素白中衣的袖口内侧,似乎就绣着类似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纹!
还有
……她后来捡到的那条青色发带上,似乎也有这种缠枝藤蔓的刺绣,只是当时褪色严重,未曾深究!
白阙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积满灰尘的木箱从石架深处搬出。
箱子没有锁,但盖子与箱体结合处有着微弱的、早已失效大半的封禁痕迹。
她轻轻掀开箱盖。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淡淡药草清苦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东西不多,摆放得甚至有些随意。
几件半旧的、式样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过时)的月白色内门弟子服饰,折叠整齐,但边角已有磨损。
一块颜色黯淡、触手冰凉、边缘有细微磕碰的黑色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剑”字,背面则是一些模糊的符文,似乎是某种身份或权限令牌,但早已灵力尽失。
几卷纸质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潦草的手札,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剑招变化、灵力运转轨迹的零碎心得与疑问。
还有一个小巧的、玉质普通的丹药瓶,里面空空如也,瓶底似乎残留着一点极难察觉的、暗红色的污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把连鞘的、式样古朴无华的长剑。
剑鞘是深青色,不知名兽皮鞣制,同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
剑柄缠绕的丝线已经褪色,却依旧紧实。
白阙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轻轻握住了剑柄。
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幻觉般的共鸣感,从剑柄传来,顺着她的手臂,与她丹田深处那浅青色的印记,产生了刹那间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应!
尽管这呼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尽管这把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可能只是把品质普通的制式长剑,但白阙却几乎可以肯定——
这把剑,曾经属于许青衣。
是她在天衍宗时期,或许是最常使用、陪伴她度过无数修炼岁月的佩剑!
衣服、令牌、手札、药瓶、剑
……这些看似普通的物品,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一个鲜活而真实的“青衣师叔”的日常片段。
一个不重外物、专注修炼、或许还有些不修边幅(从手札的潦草和衣物的朴素可见一斑)的苦修者形象。
她为何会将这些个人物品留在秘库?
是当年“离开”时未能带走?
还是后来有人将她遗落的物品收存于此?
那个药瓶底部的暗红污渍……是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白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她现在是来“整理杂物”的弟子。
她按照流程,拿起旁边备用的空白玉简和记录笔,开始一件件清点、描述这些物品,并按照“待鉴定、低价值、疑似前内门弟子遗留杂物”的分类,将它们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