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温
软的,唇是微凉的,却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本能的抗拒或羞涩都无。
只有那残余的情毒,在仙元引动下徒劳地翻涌,却始终无法凝聚起那种强烈的、足以被牵引对冲的“情念”核心。
不对劲。
许青衣蓦地停下,拉开些许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白阙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依旧平稳,眉头甚至因为某种不适(或许是体内能量被引动的不适)而轻轻蹙了一下,但整个人的状态……是一种全然的不解,甚至可以说是……懵懂。
如同婴孩不知寒暑,草木不解风情。
一个堪堪成年的少女,缠绵病榻,挣扎求存,生命里除了病痛、汤药、或许还有不得不前往某个地方的执念,其余皆是空白。
情爱?风月?
那些构成情毒核心的痴怨纠缠、爱恨癫狂……对她而言,恐怕是遥远到从未触及、也无法理解的陌生领域。
她身中情毒,或许是因为出身、命运、或他人的诅咒,但那毒中的“情”,并非源自她自身萌发的情感,而是外来的、强加的、如同病症一样折磨她的异物。
她或许承受着毒发的痛苦,却未必懂得那痛苦背后所代表的“情”为何物。
所以,当许青衣试图以这种方式去引动“情念”核心时,才会如石沉大海。
白阙不是不为所动。
她是……真不会。
不解情事,自是不懂。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许青衣因急切和身处困境而有些焦灼的心绪。
她看着白阙无知无觉、甚至因被陌生力量侵入搅扰而微微显露不适的睡颜,一时间,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及分辨的复杂情绪。
她,堂堂青衣仙君,为解自身隐患,竟对这样一个懵懂无知、命如飘萍的凡间病弱少女,行了如此……之事。
虽然初衷只为疗毒,虽然心中并无旖念,但此刻看来,却像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许青衣缓缓直起身,退离车厢。
指尖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触感,唇上似乎还沾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病人的清苦药味。
夜风拂过,带来清醒的凉意。
体内的情毒残念与左眼毒素,因方才的尝试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反而有些紊乱,左眼的灼,
麻感更甚。
她站在马车外,沉默地望着沉沉的夜色。
强行拔毒的后患未除,新的尝试又告失败。
与白阙之间的因果牵连更深了一层
——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
前路似乎更加混沌。
白阙依旧沉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护卫们鼾声隐约。
许青衣转过身,不再停留,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丘陵的阴影中,朝着最初选定的、更远处的僻静山峦掠去。
她需要重新评估,需要更冷静地思考对策。
至于那荒唐的一吻……就当是这错乱时空中,一次不得已的、注定无人知晓的偏差吧。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那冰封的平静,终究是裂开了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