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刚踏进后院的门,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空无一人。
第二次,他走到井边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听见正屋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很轻,像是无意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第三次,他没往前走,只是站在后院门口,远远地看着那口井。
看了很久。
井沿上的青苔还是那么厚,井口还是黑洞洞的。日光照过去,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一点也照不进去。
他看着那口井,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夜里,他听见的那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
是听错了吗?
“在看什么?”
谢朝暮猛地回头。
沈渡川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本书,目光落在他脸上。
谢朝暮没说话。
沈渡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口井,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回他身上。
“想看?”
谢朝暮看着他,等下文。
但沈渡川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脸:
“跟我来。”
这一次,他没带去后山,而是带回正屋。
沈渡川在窗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谢朝暮坐下。
沈渡川把书放在桌上,看着他。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谢朝暮这才发现,他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像是很多天没睡好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沈渡川问。
谢朝暮愣了一下:“谢朝暮。”
“我问的是——你本来叫什么。”
谢朝暮的心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沈渡川,沈渡川也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透。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谢朝暮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谢朝暮。”他一字一字地说,“我就叫谢朝暮。”
沈渡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谢朝暮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叫谢朝暮。”
他拿起书,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讲第三章。”
谢朝暮坐在那儿,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