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章宜说的那句话——“注意安全。”
注意什么安全?他又不是小孩子。
但他知道章宜在说什么,是说那个人。那个人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堵墙,但他知道那堵墙后面藏着东西。他不敢碰,也不敢走。
“林栈。”江景熠叫他。
“嗯。”
“几点了?”
林栈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
“该回去了。”
“嗯。”
两个人站起来,关了机,拿起各自的东西。
林栈把手机塞进口袋,把耳机缠好放进包里。
江景熠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站在旁边等他。
他的书包还是鼓鼓的,不知道装了多少本教辅。林栈看着那个书包,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带作业来了?”
“嗯。”
“写了?”
“嗯。”
“你在网吧写作业?”
“嗯。”
林栈看着他,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真实了。
有人在网吧写作业,有人穿着校服打游戏,有人帮他按手。他分不清哪个更离谱。
两个人走出网吧,夜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林栈走在前面,江景熠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林栈停下来。
“你那么慢干嘛?”
江景熠加快脚步,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走。
林栈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两层校服,淡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林栈。”江景熠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
林栈想说“这有什么好谢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江景熠说的不是游戏,是别的东西。
他说的是“你愿意让我来”,是“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是“你愿意让我坐在你旁边”。
又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