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裴晏跟她说过什么?
如果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
陈越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轻的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但他还是在这里了。
"我就是问问,"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裴首席平时不怎么管外门的事,这次他对你……挺关注的,是吧?"
陆听雪没有回答。
她在想这件事的本质。
陈越来找她,不是恶意——如果他想找麻烦,他会用更直接的方式。他来问,是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裴晏对一个新人这么在意。
裴晏是天枢阁首席弟子,第四境破窍,外门弟子仰视他,想知道他为什么出手指点某人,这也是正常的。
但她不能告诉他。
不是因为她要替裴晏保守秘密——她没有这个立场。
是因为这件事说出来,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复杂。
如果外门弟子知道裴晏私下对她说的话,会怎么想?会嫉妒?会怀疑她和裴晏有关系?会想利用她去接近裴晏?
"裴师兄那天路过,"陆听雪说,语气和刚才一样,"说我练的第二式偏了,指路去藏经阁,就这么多了。"
这句话是她真的可以说、也真的愿意说的部分。
"就这样?"陈越说。
"就这样。"
陈越看了她几息,表情里有某种轻微的失望,然后他点了点头,"多谢陆师妹。"
他转身离开,走得很慢。
陆听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另一侧。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
陈越的问话,来自某种真实的好奇——他想确认自己和裴晏之间的距离,而她是那个"被裴晏指点过的人",所以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给了一个有限的答案,够用,但没有全部。
她不欠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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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听雪回到弟子舍,在抽屉里翻纸和笔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个纸条。
"孙鹤明怎么知道异脉?""裴晏在确认什么?"
她在纸条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陈越知道裴晏对我说了什么,从哪里听来的?"
这一条比孙鹤明的问题更复杂。
孙鹤明是从周既那里知道的,周既这个人,信息给得精准,但他不是那种随便说话的人——他说给赵衡听,是因为赵衡话多但心眼直,不会乱传。
但陈越呢?
他来问,说明信息已经在外门弟子中流传开了——"裴晏指点过陆听雪"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知道了。
裴晏第八天路过她的窗外,第十天在演武场确认她的位置,两次都是无声的。她觉得这些动作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演武场的人都在练功,没有谁会特意去看谁。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