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雪的月考结果,在外门弟子里传开了。
第三天傍晚,她在公共食堂打饭的时候,听到了两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个地方很安静,她站在队伍尾端,前面三步,两个人的对话就那么飘了过来。
"白色,七息。你想想,咱们外门有多少人三年才能做到?"
"那她不是运气好就是有什么猫腻,我听说她换的功法跟咱们不一样。"
"异脉导引术?丙九七三那个?我见过,竹简都积灰了,真有人练?"
"谁知道。反正林管事把结果报上去了,上面怎么看,咱们说了不算。"
陆听雪把木盘端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换了一个队伍打饭。
她没有回头看那两个人。
窃窃私语是修炼界的常态——进境快的人,必然会被议论。这在渊城折骨楼的时候她见过,那些黑市交易里,某个修士实力提升得太快,周围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她不意外。
问题是——议论之后是什么?
有些人会只是说说。有些人会想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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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演武场的事变了两件。
第一件,她去演武场的时候,比往常晚了半柱香。那个位置——靠松林的角落,她一直用的地方,被人占了。
不是巧合。
那个人是外门弟子,她不认识,名字不知道,但他坐在那里,用一块布铺在地上,练的是凝炁引第四式。动作不算标准,但他练得很认真,没有抬头看她。
陆听雪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去了演武场的另一边。
另一个角落,离松林远,离林平的位置近。她以前考虑过,但那个位置的人会更多一些,不适合她长期观察。
今天她没有选择。
她放下布,开始修炼。
没有人说什么。没有人抬头。
演武场依旧安静,只有灵炁流动的细微声响,像风在树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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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后。
陆听雪刚把第二式练完第七次——灵炁停了八息,比昨天多了一息——她起身准备活动一下手腕,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个月考时被林平留下谈话的五个人之一。
她记得他的名字——考核那天,林平念的时候,她记住了。他叫陈越,入阁两年,凝炁引练到第六式,月考时测炁珠只亮了两息半,差半息就到谈话线了。
陆听雪看着他从三步外走过来,停下,没有行礼。
"陆师妹,"他说,声音有点紧,但他在努力让它显得平常,"听说你换功法练的是异脉导引术?"
陆听雪看着他。
"是。"她说。
"听说这个功法是裴首席录的,"他继续说,"裴首席……对你说什么了吗?"
问题问得细。
陆听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没有和任何外门弟子说过裴晏跟她说的话。换功法是周既和林平批条子,异脉导引术是从藏经阁拿的,裴晏的名字只在竹简末尾的批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