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炁珠的颜色,"他继续说,声音很轻,"橙黄是第一境,白色是……"他停了一下,"不是我研究过这个,是因为孙鹤明上次月考,珠子也是白的,当时林管事没说什么,但后来私下有人说——珠子发白通常是第一境已经稳固,快要冲第二境了。"
陆听雪没有说话。
"你才来了多久?"赵衡没有等她回答,"我在这里三年,凝炁引磨了三年,上次月考珠子是橙黄的。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陆听雪考虑了一下。
赵衡这个人,她接触了将近二十天,观察下来的结论是:话多,但实心,没有孙鹤明那种"太自然"的感觉。他紧张是真的,高兴是真的,奇怪也是真的。
说给她听这件事,他的动机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奇怪所以说出来",不是试探,不是收集情报。
但她不能就这么承认了。
"我换的功法不一样,"她说,"可能影响了显色。"
"哦……也对。"赵衡想了想,点了下头,"你是说异脉导引术?"
陆听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你怎么知道?"
"周既说的。"赵衡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周既师兄带你去藏经阁那天,我碰到了他,他说你换了功法,我问换了什么,他说异脉一类的,就这么多,他没有多说。"
周既说的。
陆听雪把这一条信息收进去,默默更新了她的信息来源图:
孙鹤明知道"异脉"——来源可能是周既,也可能是林平批条子时的某个环节。这条线的终点还不清楚。
赵衡知道——来自周既,直接告知,无意图。
"明白了,"她说,语气和刚才没有区别,"谢谢你告诉我颜色的事。"
"没事,"赵衡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三年练不到你十八天的东西,我应该反省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酸意——是真的在反省。
陆听雪看了他一眼,想到了点什么,说:"你凝炁引第五式,手腕关节过不去,是因为你练功时呼气的节奏比标准快了一分。灵炁走到手腕处的时候,呼气已经提前出来了,导致气道提前收窄,灵炁走进了一条收窄的路里,当然过不去。"
赵衡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观察了你三次,前三次失败的节奏都一样。"她说,"你试一试,灵炁到手腕处之前,先屏息一息,再呼气。"
赵衡当场就把手抬起来,按照她说的试了一遍——灵炁走到手腕处,他屏息,然后呼气。
这一次,没有卡。
灵炁顺过去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像见了鬼一样,足足楞了三息,然后抬起头,表情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惊讶和一种三年青春被一句话点破的复杂情绪混在一起。
"你……你观察三次就看出来了?"
"嗯。"
赵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真心的,带点自嘲:"好,我认了。你是天才,我是凡人。"
"不是天才,"陆听雪说,"你只是一直在练,没有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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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等他接话,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走到山道拐角处,她停下来,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