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炁珠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把异脉导引术的第一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探河,顺着自然流向,让灵炁沿着它该走的路走。
不是凝炁引,但目标一样:让灵炁汇入丹田,再从丹田向外输出。
她把手放上测炁珠。
珠子没有立刻亮。
有一息的沉默。
她没有催,没有强压,只是"在",只是把灵炁的注意力引向那颗珠子,就像那缕灵炁在弯道处停留的时候,她只是"在"一样。
珠子亮了。
颜色是——白。
不是橙黄,不是普通的微光,是一种带着极淡金线的冷白色,和她第六天灵根测定时那块石头亮出的颜色有几分相似——青白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光的强度不高,但质地很干净,像一块被水冲洗过的透明石头,光从里面出来,没有杂质。
三息过去了。
珠子还亮着。
五息。
还亮着。
林平的表情变了,陆听雪没有直接看他,但余光里他的视线落在那颗珠子上,停了大约两息。然后——
他看向她旁边的那个内门弟子,两人之间有一个极短的眼神交换。那个内门弟子在册子上写了什么,陆听雪没有看见。
七息后,珠子慢慢熄灭了。
"通过。"林平说,声音和对所有人说的一模一样,没有特别的起伏。
陆听雪把手收回来,往后退,走回队伍里。
她身边的人没有明显反应——月考的时间是连续的,林平叫下一个名字的速度很快,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紧张上,没有余裕观察别人。
只有赵衡。
他靠她近,侧头看了一眼测炁珠发光时候的颜色,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考核继续。
后面的结果参差不齐,有五个人亮的时间不足三息,林平都留了下来等散场谈话。
月考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半个时辰。最后一个人结束之后,林平收起了测炁珠,把册子交给旁边那个内门弟子,说了一句陆听雪没有完全听清楚的话——她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报上去。"
内门弟子点头,把木盒合上,拿着册子离开了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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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之后,陆听雪没有立刻离开。
她慢慢走到演武场边缘,假装整理袍子的系带,把林平叫留下来谈话的五个人的名字默记了一遍。不是出于好奇,是因为如果未来这五个人中有人被退出外门,那么她对外门弟子的整体评估就需要更新。
"颜色比孙鹤明的白。"
声音从她右边传来,轻,不是说话,是在压低说给她听的那种。
她侧头。
赵衡站在她右边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林平那边,假装在看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