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普通的流民,"陆听雪说,语气平,没有特别强调,"但我也没有来历——我来的那个地方,和这里之间没有连接,没有宗门,没有靠山,没有我可以调用的任何资源。我就是我。"
柳七嗯了一声,像是在把这句话放进某个心里的格子里归档。
"你的玉佩,"他说,"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不完全知道,"陆听雪说,"但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东西,而且和这个世界里某种叫做残魂印的东西有关系。"
这次柳七真的停了一下,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陆听雪不太好描述的东西——不是吃惊,更像是某种久违的、被印证了某件事之后的感觉。
"你自己判断出来的?"
"账本里有残魂引的词条,"她说,"加上你反复提醒我遮好玉佩。两件事放在一起,不难猜。"
柳七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端起茶杯,喝完了剩下的茶,把杯子翻扣在桌上——那是他结束一个话题的习惯动作,陆听雪观察了快二十天,已经认识这个信号了。
"那件东西,"他说,"比你以为的麻烦。"
"我知道。"
"你不知道,"柳七说,语气不是反驳,只是陈述,"但你早晚会知道。"
他站起来,回到柜台后面,重新窝进那把椅子里,拿起了他的花生。
陆听雪把茶杯放下,重新翻开账本,继续整理旧账。
那句"早晚会知道"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从这句话里读出恐吓,只是读出了某种笃定——他是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的,只是现在不打算告诉她全部。
等。
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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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柳七说了一件事,让她对他的判断彻底改变了。
是在收摊之前,她把账本都整理归位,正在把桌子收拾干净,柳七在柜台里翻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扔给她一个布包。
她接住,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看起来像是抄本,纸张泛黄,字迹工整,不像是近年写的。
"你拿去翻翻,"柳七说,"不懂的地方记下来。"
陆听雪把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炁脉入门·凝炁境总述》**
她重新翻了一下,把整本看了一遍,大概有三十来页,写的是修炼第一境"凝炁境"的基础知识:什么是炁脉,如何感知灵炁,凝炁境需要完成的第一步功课,以及第一境与第二境之间的突破节点。
陆听雪把册子合上,看向柳七: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不是感知到了一点灵炁吗,"柳七把花生壳扔进碟子里,"拿着看,别浪费。"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仓库里那块灵石,"柳七说,"我摆在架子上就是给你摸的。放了三年没人注意到的东西,你第一周就摸了。"
陆听雪闭上嘴,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那块灵石是她无意间摸到的,她以为是偶然——结果不是偶然,是柳七放在那里等她摸的。他在测试她的感知力,而她通过了那个测试,然后他等了将近二十天,才把这本册子拿出来。
她把那本册子重新捏在手里,感觉到了纸张的厚度和分量——这是一本正经的修炼入门材料,不是街上随便买的那种粗浅读本,字里行间有些措辞,像是某个真正修炼过的人的第一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