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二十岁左右,比她小几岁,面容清俊,剑眉,眼睛里有一种不太友善的凉意。深青色道袍,腰间同款铭牌,背后斜背着一把剑,剑鞘简洁,没有装饰——那是一种用惯了剑的人才会有的装备风格,不讲求美观,只讲求顺手。
他的境界不低。
她感知不出准确的层级,但那种周围空气扰动的幅度,比她在渊城见过的大多数修士都要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随时待命,随时可以爆发。
天枢阁,今晚要动手,收尾干净。
陆听雪把笔拿起来,重新开始写账,脑子里的某一块在悄悄翻转。
今晚渊城会有事。而她刚才记住了一张脸,记住了一个细节,这两件事会不会产生某种关联,她现在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放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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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傍晚收摊前,把账本从陆听雪手里取走,翻了翻,还给她:
"今晚早点睡,别开门。"
陆听雪接过账本,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今晚会有事?"
柳七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
"渊城哪天没事。"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早点睡,别开门"这句话已经是回答了。
陆听雪把账本收好,站起来,往柴房方向走,在走廊口停了一下,回头:
"柳七,"她说,"天枢阁今天来这里喝酒的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
"我知道。"柳七没抬头,手里还在拨算盘,"裴晏,天枢阁首席弟子,第四境。"
他说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豆腐涨价了"一样平。
陆听雪把那个名字在脑子里默记了一遍,然后点了下头,走进了走廊。
裴晏。
第四境。
天枢阁首席。
那个站在桌边,扫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的年轻人,是这个世界里某种意义上的强者,而她在他的目光里是不值得停留一秒的路人。
她推开柴房的门,在草席上坐下来,把玉佩重新取出来,托在手心,感受了一下它此刻的温度——平稳的,没有波动。
今晚渊城会有事。那个叫裴晏的人今晚要动手,目标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把玉佩放回手腕,把袖子拉好,在柴房里坐着,等夜色落下来。
窗缝里漏进来一点渊城的夜风,带着灰土和雨前的潮意,冷,但不刺骨。
她没有睡,只是靠着柴房的木墙,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去,渊城的某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归于沉寂。
明天。
等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