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怕她再一次消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庭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沈鸢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瘦削的、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十八年来从未熄灭的火。
她叫沈鸢。
但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她是顾家的孩子。
是被偷走的、被藏起来的、被当作工具使用了十八年的顾家的孩子。
从今天起,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深处传来。
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出来,看到沈鸢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二十四五岁,身高一米八八,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气质矜贵而疏离。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站在三步之外,看着沈鸢,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爷爷,”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就是……”
顾鸿远松开沈鸢,擦了擦眼泪,转向那个年轻男人。
“衍之,这是你的妹妹。你的亲妹妹。”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沈鸢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鸢以为他会转身离开。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鸢肩上。
外套很大,罩住了沈鸢大半个身体。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体温。
“进屋吧,”他说,声音依旧很低,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外面凉。”
沈鸢裹着那件外套,跟着顾衍之走进屋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
门外的夜色里,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狭长的眼睛,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江辰。
他朝沈鸢点了点头,然后摇上车窗,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沈鸢转过头,跟着顾衍之走进屋子。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家大宅的地下室里,沈诗语正站在那扇巴掌大的窗户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沈鸢跑了。”
沈诗语把纸条揉成一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是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笑。
“跑吧,”她轻声说,“跑得越远越好。这样,我才好名正言顺地……取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