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明天冷不冷。”
“明天更冷,天气预报说了。”
“你每天看天气预报?”
“我妈让我看的。她说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然容易感冒。”江寻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她说‘你那个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他说“经不起折腾了”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转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沈望洲听出了那句话后面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抱怨,是一种已经接受了的事实——他的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沈望洲想问他“你身体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怕听到答案。不是怕答案本身,是怕答案会让他不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走到那个路口。青竹路往左,沈望洲回家的路往右。
“明天见。”江寻说。
“明天见。”沈望洲说。
江寻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弯下腰,捂住了鼻子。
沈望洲快步走回去。“你怎么了?”
江寻直起腰,松开手。手心里有血。他的鼻子在流血,红色的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流过嘴唇,滴在灰色的围巾上,一滴,两滴,在灰色的毛线上洇开,像两朵小小的花。
“没事没事,”江寻仰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也沾了血。“天太干了,流鼻血。”
沈望洲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几张递给他。江寻接过纸巾,堵住鼻子,仰着头,站在那里。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
“你经常流鼻血吗?”沈望洲问。
“不经常,”江寻的声音从纸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就是天气干的时候会。”
“你以前在临川的时候也这样?”
“嗯,也这样。”
沈望洲看着他。江寻仰着头,下巴抬得很高,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他的喉结很小,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动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沈望洲问。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江寻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别管我了。”
沈望洲没有走。他站在旁边,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江寻把纸巾拿下来,看了看,血止住了。他把沾血的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低头看了看围巾上的血渍。
“完了,这个洗得掉吗?”
“你回去用冷水泡。”
“你懂这个?”
“我妈教的。”
江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妈还教你这个?”
“她什么都教。”
江寻把围巾解下来,叠好,塞进书包里。他的动作很快,但沈望洲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另一种——他见过的那种,在江寻写字写到第五行的时候,手会抖。
“你手在抖。”沈望洲说。
“冷。”江寻把手插进口袋里。
“你刚才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