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饭。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跑到篮球场上打球,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沈望洲站在操场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篮球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江寻没有去打球。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空。天是灰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就是一片均匀的灰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沈望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不去打球?”江寻问。
“不想打。”
“你不是不打,你是不想跟他们打。”
“有什么区别?”
“跟他们打没意思,跟我打有意思。”
沈望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连跑都跑不动,还打球?”
江寻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刘海已经盖住了眉毛,发际线的地方有一小片头皮露出来,比周围的肤色白一些。
“江寻。”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没有啊。怎么了?”
“你最近瘦了很多。”
“有吗?”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每天都在吃饭。”
“你以前吃两碗饭,现在半碗都吃不完。”
“那是因为食堂的饭不好吃。”
“你妈做的饭你也没吃完。”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目光从沈望洲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操场。篮球场上有人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几个人在喊“好球”。
“可能胃不太好,”他说,“过几天就好了。”
沈望洲没有再问。他转回头,看着篮球场。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弹出来,被人抢走了。他又转回去看江寻。江寻闭着眼睛,仰着头,脸朝着天空。风吹着他的头发,把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望洲忽然觉得,他应该把这一刻记下来。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是因为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风的声音,能听到远处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能听到江寻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枝沙沙响。江寻把围巾绕了两圈,又把帽子戴上了,整个人裹得像一个球。
“你那条围巾呢?”他问沈望洲。
沈望洲从书包里拿出那条黑色围巾,绕在脖子上。围巾很厚,很暖,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江寻身上的味道一样。
“暖和吧?”江寻问。
“嗯。”
“那你明天还戴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