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考生都低着头,笔尖飞速书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不断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徐锦时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冷意。
他见过无数种死亡方式,却最厌恶这种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场面。他想动,想拔刀,想把那女生救下来,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的动作——规则第二条,不得与监考员对视,不得主动说话。一旦他轻举妄动,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和谢砚辞一起拖进死地。
谢砚辞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极轻,却带着明确的警示。
冷静。
徐锦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垂下眼,看向自己桌上的试卷。
试卷是空白的,没有题目,只有密密麻麻的横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自动浮现。旁边谢砚辞的试卷也是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字一句。
他心里一动。
失序考场,题目不会直接给出,大概率需要从环境里找线索,或者……从其他考生身上。
就在这时,飘在半空中的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徐锦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女生的身体软软地垂落,像一具失去支撑的破布玩偶,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而她的试卷,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监考员的手里。
监考员拿着那张破损的试卷,缓缓凑近阴影里的脸,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嗅闻。
片刻后,它随手一丢。
试卷化为一团灰烬,随风散落在教室角落。
教室里依旧只有笔尖摩擦声,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徐锦时的心脏沉了下去。
惩罚,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狠。没有警告,没有余地,违反规则就是死。
他不再分心,全神贯注观察四周。教室前后各有一扇窗,窗户紧闭,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外面。墙壁上挂着一块破旧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考试时间,一百二十分钟。
没有时钟,没有倒计时,只能靠自己估算时间。
而空白试卷上的横线,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徐锦时微微蹙眉,心里快速推演。
不得涂改,不得留白,说明答案必须一次写对,不能出错。试卷空白,说明题目是动态的,或者需要触发某种条件才会出现。考场规则六条,看似限制,实则也是提示。
他的目光落在其他考生的试卷上。
有人的试卷上已经出现了文字,字迹扭曲,写得颠三倒四;有人的试卷依旧空白,脸色比纸还白;还有人盯着试卷,浑身发抖,迟迟不敢下笔。
徐锦时注意到,斜前方一个男生的试卷上,写着一道题:
【你最愧疚的一件事是什么?】
而男生写下的答案,字迹潦草,充满了慌乱:“我不该推他下楼……”
刚写完,男生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脑袋重重砸在桌子上,没了呼吸。
徐锦时瞳孔微缩。
心理题?
还是……诱导人说出秘密,从而触发死亡条件?
他迅速看向另一个考生,试卷上的题目截然不同:
【你最想杀死的人是谁?】
那考生迟迟不敢下笔,笔尖悬在半空,冷汗滴落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仅仅是水渍,就让他脸色骤变,像是看到了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