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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第1页)

所以,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因为我的推理正确,莱昂,你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垃圾桶,”伟大的德国队核心,我见面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兄长,沃尔夫冈·温特说,“决赛那天看你状态不太好,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约你出来。没想到你们工作日程这么紧,当天就飞回德国了。”

“什么?”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什么叫推理,还有……垃圾桶?”

沃尔夫冈平和地看着我。他套着白T恤白短裤,皮肤也没晒得多黑,白乎乎一片。可能是这几天熬夜了,他有些浮肿,黑眼圈浓重,看着活像发起来的面团,毫无防备,任君揉搓。于是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浮了出来:

“你想让我骂你?”我艰难地问。

他嗯了一声,“从你的角度看,我应该挺讨厌的,不是吗?某种程度上,你就是温特夫妇和艾莉单方面军备竞赛的受害者,我确实也该负点责任。”

我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胃窜上头顶,甚至发起抖来。瞧他,嘴上给自己罗列罪名,看我那眼神却像是看什么试管烧瓶,他看足球都不是这副表情!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要专门把我约出来,假惺惺说什么垃圾桶。这算什么,可怜我?拿我当实验对象?

看我不说话,他侧侧头,补充说:“比起可怜你,我对你现在的状态更感兴趣。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调查研究,你的压力得到释放,我的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了。”

调查研究,好奇心。那股火气立刻冲破了头骨。我几乎是尖叫起来:“海因茨·沃尔夫冈·温特,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

这声音有点太大了,我下意识环视四周,生怕被人看到,再发一些“温特兄弟反目”之类的东西。好在酒馆里本就人声鼎沸,座位又偏僻,倒也不差我这几句。沃尔夫冈顺着我的视线看看周围,再看看我,把他一口没动的啤酒杯和我自己点的苏打水换了换。

“抱歉,我主观上没有这个想法。”他说。

他还真道歉了?我刚要表达一下惊讶,他的下一句话就跟过来了,“不过,就算当小鼠,你起码也是SPF级——虽然我觉得夏洛特女士是在按GF级的标准养你,体内外没有任何微生物那种。”

这话直接给我浇了桶冰水。我无力地靠回去,突然有点想笑。

“你都这么说了,还‘主观上没这个想法’?”我问他,“那你是什么,在外边跑的,全身微生物的大老鼠?”

“劣等幼崽。”他说。

这下我真笑出声了。“劣等,沃尔夫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吗?!九岁上大学,十二岁读研,十八岁参与顶级球星的治疗,二十一岁跑去当球员,现在已经踢成德国队核心了,你他妈管这个叫劣等?!那我算什么,医疗垃圾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哦,你轻轻松松学会这个学会那个,轻轻松松拿走一切,还顺手给我画了道怎么跳都够不到的标准线。然后你现在坐在这儿,跟我说,你是劣等幼崽???”

我以为会听到点什么他不是天才,努力更重要之类的话。但他只是睁大眼睛,震惊地盯着我。

“什么标准线?他们对你真不错,居然一直没说实话,”他说,“你不知道我是被打包寄走的吗,还免邮费那种?”

“什么?!”我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他们跟我说你是什么伟大基因继承者!都这样了,他们还抛弃你?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一口苏打水刚进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咳得撕心裂肺。等喘匀了气,他才说:“不是,温特总理没一点儿所谓的温特血统,这谁都知道吧?我以为他们得夸自己基因优秀呢。”

确实,我也很好奇怎么回事。所以我说:“他们更多时候还是夸自己。但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是爸妈亲生的?”

沃尔夫冈那副无辜的模样彻底摆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我,“不不不,我们做过测试,确实是亲子关系。”

“那到底是怎么了?别换话题,说清楚点!”

他叹口气,放下杯子,又把自己摊成一张饼,“我早产了,刚好影响到夏洛特女士手头的一个大项目。确定这次升迁无望后,她看到我就情绪不稳定,赫尔曼先生也就不让我往他们跟前凑了。等到我八个月,艾莉来家里做客,觉得我这么过下去不行,又听他们说我首名叫海因茨,想起她养父提过的压抑童年,共情了,就问能不能把我交给她抚养。然后嘛,他们就愉快地送瘟神了。”

这和爸妈口中的故事完全是两个版本。信息量太大,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们周围都是举杯庆祝的人,他们庆祝世界杯连冠,庆祝五星德国诞生,也庆祝他们有这么一位优秀的中锋。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中锋在人生的开端就被父母抛弃了。

说实话,我一直认为我是被迫启动的planB,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我就是残次品报废后重新生产的planA,一个替代品。如果不是那个残次品碰上了更好的厂家,回收再利用后成了新一代产品,他面临的只会是……

我喝了口啤酒。

“我曾经觉得,你是因为太优秀,才被送去接受更高级的培养。”

沃尔夫冈仍旧瘫着,脸上倒是浮现出“我很无语”几个大字,“亲爱的,如果你有我的脸和能力,你的父母是会把你交给艾莉抚养,还是亲自按着你努力学习?我一直觉得你才是那个他们真正想要的孩子,我不过是个意外……真没想到,或者说,我就不该有这个幻想。”

“但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沃尔夫冈,”我握紧拳头,“我从小就被严格要求,一切按部就班,达不到要求就要被责骂被罚站甚至,甚至,唉,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我一直够不到的标准是按着一个‘残次品’定的?这个标准毁了我得到快乐的权利,毁了我的自尊,毁了我的梦想,结果这该死的是个‘残次品’的标准!你说我该恨谁?你是无辜的,爸妈让我能坐在这儿,难道我要去教堂里破口大骂吗?神父肯定跟我说这()都是神的磨炼!”

他想了想,“那我给你个理由:我剥夺了你失败的权利。我的存在让父亲母亲害怕,于是给了你更大的压力。虽然我现在过得也不怎么样,但根据他们那套标准和语言暴力倾向,这大概率还会伴随你一生。”

“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揽责任呢?

“你就当是补偿吧,我不想再看到下一个我了,”他打个响指,“作为这次调研的报酬,我再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

他拿过小票,不知从哪儿摸出根笔,飞快写了一串数字,“下次快崩溃了,或者决定要一张单程机票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打之前注意看看时间啊,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我可不带手机。得嘞,我九点飞北京的机票,先走一步。”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啧,不愧是职业运动员。

我低头拿起小票,把号码存进我的手机里,打上一个绝不会泄露这秘密的好朋友的名字。今天注定是疲惫的一天,或许也会是一个转折点。

希望我会有鼓起勇气拨号的时候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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