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个月起,万老师便为了把重心挪到一轮复习上,好赶超其他班的进度,取消了每周一练的附加题。
也好,毕竟周六早就不值得期待了。
但在她每节课雷打不动的那句“我们班进度比其他班落下了好多”的反复恐吓与鞭策下,理菁班的节奏反倒一路狂飙,硬生生超出年级平均水平一大截,这周的教学计划更是超额完成,竟空出了整整两节课的时间。
我时常怀疑,她口中那个能上天入地,进度堪比我国高铁的“其他班”真的真实存在吗。
腾出来的两节课,刚好用来刷一套外省市的数学真题,不做全卷,只攻大题专项。
上节课限时做完,这节课便轮到讲解。
虽不像正式考场那般严苛,可万老师还是在电子大屏上挂了个格外醒目的巨型倒计时。
万老师在讲台上啧啧叹息,对某道大题进行批斗。
“我老天啊,这道题出得太没水平了,除了耗时间一步步计算,一点技巧都没法使。除了能保证自己其他部分都全对的闲得发慌的人,你们其他人就老实给我写几个关键得分点上去就跑啊。”
她活灵活现地模仿某些同学可能会发出的语调,“这个时候就别跟我瞎犟了,举手说老师我就是想算一下拿下这12分——滚滚滚啊,这么多式子到时候你们眼一花就直接完蛋,花那么多时间直接功亏一篑。”
“这个题真是出的……高考应该不会出这种题的,要是真是没品的出了,你们就踩完得分点利索地给我跑,别在这种时候开始对你们平常深恶痛绝的数学念念不忘哈。”
上节课就有同学拉住万老师和她吐槽这道题,当时她也示意同学可以放弃这道题目。
很多人确实都放弃了这道题目。
但很庆幸,我的数学能力,给了我底气。
让我能和这道题,慢慢耗。
“这道题还有第二种解法,更笨,性价比更低。思路很别致,但绝对不像是出题者希望大家走的那条路。如果高考真出这种题,你用这个方法,最后结果算不对的话——洋洋洒洒一大面,一分没有。”
万老师顿了顿,扫视全班,“没有过程分。听清楚了,没有。”
她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非常明白。
可我还是想要算下去。
不死到临头不回头,不穷途末路不放弃,哪怕最后是满盘皆输。
上节课,倒计时走到最后12秒。
我算出了答案。
李珈。
我总是有一解到底的勇气的。
现在回想高二这年,其实是很美好的。
十七岁的李珈和十七岁的舒既白都在迷惘踌躇挣扎后,满怀期待地奔向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是,有的开出繁花。
有的,没结果。
由于前两年每次的开学日都给我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如今再临近开学,我早已本能地如临大敌。
这次却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晴朗但温度正好的天气,结实牢靠且好用的二手行李箱。
穿着洁白的鞋踏入校园时,我还在不可置信这一路的顺遂。
进门的时候,我踩到了亮闪闪的彩带。
教室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