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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第2页)

“皇子乃国本,储君之系,天下根本,一动则朝野震荡,四方不安。”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从安是三朝元老,身负朝野威望,四大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陈景殊,朕知你忠心,也知你查案辛苦,但此案,便按朝廷规制来办,只查魏文谦等涉事考官、舞弊的世家子弟,严惩不贷,公开宣判,平息舆情。至于皇子和张从安,朕自有处置,你不必再查,也不许再将他们牵扯其中,外传一字半句。”

一语落地,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景殊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早该料到的。

从他踏入朝堂的第一天起,从他见识过帝王一次次在世家与寒门、皇子与忠臣之间和稀泥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明白,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从来不是人心,是帝心;最不讲公道的,从来不是江湖,是皇权。

帝王眼中,从来没有是非对错,没有忠奸善恶,更没有天下公道。

只有权衡,只有制衡,只有皇权稳固。

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三方势力旗鼓相当,互相牵制,才是帝王最想看到的局面。若动了任何一方,另两方便会失衡,皇权便会受到威胁。至于张从安,门阀势力庞大,却是制衡皇子的棋子,也是维系朝堂稳定的基石。

至于科举舞弊?至于天下士子?至于朝纲法度?

在皇权稳固面前,都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而他陈景殊,拼尽全力查出来的真相,呕心沥血收集的铁证,在帝王眼里,不过是一枚可以用来敲打世家、却绝不能用来撼动皇子的棋子。用之,则查贪腐;弃之,则护皇权。

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片刻沉默后,陈景殊缓缓躬身,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的孤松,宁折不屈。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如碎冰击石,却多了一丝沉到谷底的平静,没有半分辩驳,没有半分不甘:“臣,遵旨。”

他知道,再多的争辩,再多的进谏,都毫无意义。

帝王心意已决,皇权至高无上,他无法撼动分毫。若是执意抗旨,不仅自己会身首异处,就连手中的罪证,也会被帝王彻底销毁,真相永远掩埋,天下公道再也无从伸张。

可就这样妥协,就这样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让科考舞弊的罪恶不了了之,他不甘心。他对不起天下痛哭的士子,对不起绝望的百姓,更对不起自己十年沉冤的初心。

心中翻涌的怒火与不甘,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决绝。

皇帝见陈景殊顺从领旨,脸色稍稍缓和,语气也放缓了几分:“你能明白朕的苦心,甚好。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快速结案,稳住朝野舆情,不得再生事端。待此事平息,朕自有封赏。”

“臣,定不辱使命。”陈景殊再次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退下吧。”

“臣,告退。”

陈景殊起身,缓步退出御书房。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御书房外的阳光刺眼,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早该明白的,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在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所谓的公道,所谓的律法,所谓的民心,都不过是帝王权衡利弊的筹码。只要能稳住江山,能巩固皇权,牺牲再多,帝王都毫不在意。

走出皇宫,禁军统领捧着证物匣,跟在陈景殊身后,小心翼翼地不敢言语。他能感受到这位陈大人周身的凛冽寒意,也能猜到御书房内那场帝王与孤臣的交锋,只是不敢多问半句。

陈景殊驻足皇宫门前,望着朱雀大街上依旧群情激愤的士子与百姓,听着那声声“还我公道”的呐喊,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帝王要权衡,要□□,他可以顺从;帝王要压下舆论,要快速结案,他可以照做。但真正的罪证,真正的真相,他绝不能交出去,绝不能让其湮没在皇权的权衡之下。

留着证据,不是妥协,不是屈服,而是隐忍待时。

三位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迟早会从暗斗变成明争;门阀势力日渐膨胀,迟早会威胁到皇权统治。到那时,帝王再也无法维系平衡,必然会举起屠刀,清算皇子与门阀。

而他手中的罪证,便是届时一击毙命的利刃,是昭告天下的唯一希望。

无人知晓,在御史台深处的玄铁密室之中,一只锁死的铁盒里,静静躺着足以倾覆朝野、让罪魁祸首万劫不复的致命证据。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反击;等待,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终有一日,这柄利刃会出鞘,直指张从安,直指三位争储皇子,直指所有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帝心难测又如何?皇权制衡又如何?

他陈景殊的路,从来不是依附皇权,不是顺从帝王,不是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要做执棋人。

要借这朝堂之势,借这夺嫡之争,借这帝王权衡,一步步,将所有仇敌拉入深渊,为父昭雪,为天下求公道,最终,定四海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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