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说了他也不信。
而沈亭澜呢?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释。
他只是每天比平时多绕一段路,经过5号宿舍楼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三楼靠左第二间的窗户。
他只是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拿一双筷子——虽然每次都是陆年先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坐到他对面,然后发现自己忘了拿筷子,再“蹭”地从沈亭澜手里抽走一双,笑嘻嘻地说“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没拿筷子”。
他只是会在图书馆的时候,帮陆年占一个旁边的位置——虽然陆年每次来了之后安静不了十分钟就开始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他“这个字怎么读”“这句话什么意思”“学长你看这个人写的论文好有意思你要不要看”,然后沈亭澜就会放下自己手里的书,凑过去看一眼陆年指的地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解释。
那些时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沈亭澜能闻到陆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沈亭澜会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继续看自己的书。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他面不改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十月末。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变黄,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陆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沈亭澜的生活里。
不是刻意的那种——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团热闹的气场,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照亮。
而沈亭澜,不知不觉地,成了那个总在太阳旁边的人。
一起去食堂。
陆年打饭的时候喜欢跟在沈亭澜后面,因为他发现沈亭澜每次打的菜都特别好吃——“学长你太会选了,我跟着你打绝对不会踩雷。”
其实沈亭澜只是记住了陆年的口味。
他不吃香菜,不吃苦瓜,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但很喜欢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每次食堂有这两个菜,沈亭澜都会不动声色地多打一份,然后假装自己打多了,问陆年“要不要”。
陆年每次都“要”,吃完还要感慨一句“学长你真好”。
一起去图书馆。
陆年其实不太坐得住,但他喜欢坐在沈亭澜旁边,因为“学长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让我也静得下心”。
虽然每次安静不了太久,但至少他会努力压低声音说话,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有时候沈亭澜在看法学的专业书,陆年就会凑过来看几眼,然后皱着鼻子说:“好难啊,全是法条,我看着就头疼。”
沈亭澜就会把书合上,换一本比较薄的、通俗一点的法学入门读物推过去。
“想看的话,从这本开始。”
陆年就会乖乖地翻几页,然后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沈亭澜的侧脸,心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又这么聪明。
一起回宿舍。
5号楼和7号楼之间有一条小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十月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整条路都浸在甜腻的香气里,走一趟下来,头发和衣服上都是香味。
陆年每次走这条路都要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足地说:“好好闻啊。”
有一次他伸手摘了一小串桂花,举到沈亭澜面前:“学长你闻。”
沈亭澜低头看了看那串小小的、金黄色的花朵,又看了看陆年期待的表情。
他没有低头去闻,而是伸手接过了那串桂花,放进了口袋里。
“……走了。”
“你不闻一下吗?”
“回去再闻。”
陆年“哦”了一声,没有多想,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沈亭澜跟在后面,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捻着那串桂花,花瓣柔软而湿润,香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不知道,他随手递过来的东西,沈亭澜都会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