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陆年连忙鞠躬道歉,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说我反手很烂吧……”
沈亭澜走到他身后。
“握拍的方式不对,”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你反手握拍的时候,拇指没有顶在拍柄的宽面上。”
他伸手,握住了陆年拿球拍的手。
陆年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掌心因为出汗而微微潮湿,手指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沈亭澜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调整着陆年每一根手指的位置,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品。
“拇指这里,”沈亭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发力的时候靠拇指顶出去,不是靠手腕甩。”
陆年认真地感受着手指被重新排列的位置,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沈亭澜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试一次。”
陆年抛球,挥拍——
这一次球稳稳地飞向了后场,虽然高度不太够,但方向对了。
“哇!我打到了!”陆年兴奋地转过身,差点撞上沈亭澜的胸口,“学长你好厉害!一教就会!”
沈亭澜不着痕迹地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多练。”
“我一定多练!”陆年握着球拍,跃跃欲试,“学长你以后每次训练都来吗?我可以每次都找你教我吗?”
沈亭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看时间。”
陆年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可以”,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
“太好了!那我每次训练都来找你!”
从那天起,羽毛球社的社员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们的高冷副社长沈亭澜,每次训练结束之后都会多留半个小时,单独教一个大一的新生打球。
而且,那个新生每次打出一个好球,沈亭澜的嘴角都会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小的上扬。
周明远有一次躲在角落里观察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
沈亭澜对陆年,跟对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比如说——
训练的时候,有新生来找沈亭澜请教问题,沈亭澜头也不抬:“看手册。”
陆年来问问题,沈亭澜放下手里的东西:“哪里不会?”
再比如——
社团聚餐,有人不小心把饮料洒到了沈亭澜的衣服上,沈亭澜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当场觉得自己要被开除社籍了。
但有一次陆年把一整杯可乐碰翻了,溅了沈亭澜一袖子,陆年慌慌张张地拿纸巾去擦,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亭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甚至伸手扶了一下陆年的胳膊,怕他太着急撞到桌角。
还有一次,一个社员的球拍线打断了,想借沈亭澜的备用拍,沈亭澜说“不借”。
后来陆年的球拍线也打断了,他还没开口借,沈亭澜就已经把自己的备用拍递了过去。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对比就非常明显了。
周明远把这些观察结果分享给了其他几个老社员,大家一致认为:沈亭澜对陆年,是双标。
而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的双标。
但陆年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他看来,沈亭澜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表面上冷冷的,其实内心很温柔,对谁都好。
“你们不了解他,”陆年认真地对一个吐槽沈亭澜太冷的社员说,“沈学长其实特别细心,特别照顾人。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那个社员张了张嘴,想说“他对我们可不是这样”,但看到陆年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