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愣住了。“城主——”
“让开。”
赵铁柱让开了。城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是官道,官道外面是山,山里有土匪。那些人看着那条缝,没有人出去。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看着那条路,看着远处的山。没有人动。
“出去啊。”沈清辞说,“外面有土匪,五千个。你们出去,正好碰上。”
没有人动。
“不出去就回去。关城门。”
她转过身,走了。赵铁柱把城门关上了。那些人站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散了。
晚上,沈清辞站在城墙上。阿予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裳吹起来。城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有人,有刀,有五千个要来抢她城的人。
“姐姐,”阿予说,“明天他们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晚上。”
阿予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城外。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不抖。
“姐姐,”他说,“你教我的那些——水能挡,火能烧——我记住了。”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嗯。”她说。
“明天我用上。”
“好。”
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月光在瞳孔里跳,亮亮的。
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城里有灯,有声音,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往城墙上运油。他们不怕。他也不怕。
那天夜里,沈清辞没有睡。她坐在桌前,看着地图。阿予坐在门槛上,也没有睡。他手里没有拿树枝,没有写字。他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月亮。
“姐姐,”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教我的那些,都是你以前打仗学的?”
沈清辞的手停了一下。“嗯。”
“以前你打过很多仗?”
“嗯。”
“比明天还大?”
沈清辞想了想。“比明天大。”
门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他的声音。“姐姐,你以前打仗的时候,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人死。”
门外又安静了。过了很久,阿予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姐姐,明天我不会死。”
沈清辞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