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民心归附
生祠是百姓自己立的。沈清辞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告诉她。赵铁柱知道,没有说。周师爷知道,也没有说。春杏知道,更不敢说。他们偷偷在城东的空地上搭了一间小房子,房子里供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沈青天长生位”。没有雕花,没有描金,就是一块木头,刻了几个字。但每天有人去,有人烧香,有人磕头,有人站在门口看一眼,走了。
阿予是偶然发现的。那天他帮春杏去城东送东西,路过一间小房子,门口站着几个人。他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走过去了,又觉得不对。那几个人他认识,是城里的百姓,有的在粥棚排过队,有的在城墙上看过守城,有的在工地上搬过石头。他们站在门口,低着头,像在拜什么。他停下来,往回走。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供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沈青天长生位”。他愣住了。青天。他听过这个词。以前在城墙上,有人喊过“沈青天”。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名字。后来春杏告诉他,青天是好官的意思。是最好的官。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位。牌位前面摆着几个碗,碗里有米,有枣,有干果子。旁边还有一炷香,烟细细的,往上飘。他看了很久。
“公子?”门口的人看见他,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阿予没有说话。他走进去,站在牌位前面。他看见牌位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比主牌小一半,上面写着字。他凑近了看——“皇夫阿予”。他的脸红了。从耳朵尖开始,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公子?”门口的人又叫了一声,“您没事吧?”
阿予转过身,跑了。他跑得很快,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猫。他跑回沈府,站在沈清辞门口,喘着气。门开着,她在里面看地图。
“姐姐——”他站在门口,说不下去。
沈清辞抬起头。他站在那里,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没有。”他低下头,不看她的眼睛。
沈清辞放下笔,看着他。“阿予,怎么了?”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姐姐,他们把我名字也写上去了。”
“什么名字?”
“生祠。城东的生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皇夫阿予。”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门口,瘦瘦小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想起那座生祠。她不知道是谁立的,但她知道,那是百姓的心意。她没有想到,他们把阿予的名字也写上了。
“阿予,”她说,“过来。”
他走进去,站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应该的。”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的那种亮,是一种更暖的、更软的、像刚点起来的火苗一样的光。
“姐姐,”他说,“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他说不上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写在姐姐旁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会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这么快。他只知道,这是好事。
“阿予,”沈清辞说,“你是皇夫吗?”
他的脸更红了。“我——我不知道。”
“你想当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想。”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面前,瘦瘦小小的,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但他看见了。他也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