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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工程（第3页）

他的脸红了。“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

沈清辞没有追问。她靠在城墙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亮亮的。阿予靠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姐姐，”他说，“你靠着我也行。”

沈清辞靠过去，头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窄，很瘦，但很稳。她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渠里泥土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睡。就闭一会儿眼睛。”

“好。”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远处有人在说话，是收工的人，扛着铲子，推着板车，往城里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只有风声，和水流的声音。

“姐姐，”阿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明天还修渠吗？”

“修。”

“修好了渠，就去北边？”

“去。”

他点头。他坐在她旁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有伸手去拨。他怕弄醒她。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稳。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他也没有动。两个人靠着城墙，看着月亮。

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水在流，地在活。墙修好了，渠也快修好了。她不怕。他也不怕。

“姐姐，”他轻声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她没有回答。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稳。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月亮慢慢移过去，从东边移到西边。天快亮了。她还没有醒。他也没有叫她。他坐在那里，让她靠着。

远处，有人在喊：“开工了——”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在晨光里飘着。沈清辞睁开眼睛。她看见天亮了，看见月亮淡了，看见阿予坐在她旁边，肩膀被她靠了一个晚上。

“阿予，”她说，“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她扶住了他。他站稳了，看着她。“姐姐，你睡了好久。”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田地。水渠里的水还在流，亮亮的，在晨光里闪着。明昭从城墙下面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块糖，嘴里含着一块，腮帮子鼓鼓的。

“姐姐，”他含糊不清地说，“水到地里了。地活了。”他指着下面的田地，眼睛亮亮的。

沈清辞蹲下来，看着他。“嗯，地活了。”

他笑了。他拉着她的手。“姐姐，今天还挖渠吗？”

“挖。挖到每一块地都有水。”

“我帮你。我搬小石头。”

“好。”

他跑下去了。春杏在后面追他，喊他慢点。阿予站在沈清辞旁边，看着明昭的背影。

“姐姐，”他说，“明昭很喜欢你。”

“嗯。”

“我也喜欢你。”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他的脸红了。从耳朵尖开始，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我是说——我也喜欢姐姐——像明昭那样——”他说不下去了。沈清辞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我去搬水泥了。”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猫。

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子。花瓣很小，很薄。她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水在流，地在活。墙修好了，渠也快修好了。她不怕。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