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水泥方（第2页）

天黑的时候，火灭了。沈清辞等窑凉了，把烧出来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硬硬的，但用手指一捏，碎了。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走了。她看着那些粉末，没有说话。

“姐姐，”阿予站在她旁边，“失败了？”

“嗯。”

“明天再试。”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把粉末拍掉，转身走回城里。阿予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第二天，她又试了。调整了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多放了一些石灰石，少放了一些黏土。火烧了一天，取出来，还是碎的。第三天，又试了。少放石灰石，多放黏土。还是碎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换了配比，换了火候，换了烧的时间。都是碎的。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碎石头，不敢说话。穆青禾来看了两次，没有说话，走了。沈正源拄着拐杖来了，站在空地上，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六次失败的时候，沈清辞站在窑前面，看着手里那块碎成粉末的石头。她的眉头皱起来了。明昭蹲在旁边，看着她的脸。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姐姐吃糖。吃了糖就不生气了。”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他蹲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糖，眼睛亮亮的，等着她接。她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桂花糖在嘴里化开，甜甜的，糯糯的。她嚼了嚼，咽下去。

“姐姐，”明昭仰着头，“好吃吗？”

“好吃。”

他笑了。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窑。“再试一次。”

第七天，沈清辞重新调整了配比。石灰石七成，黏土三成。火要大，要烧够时间，不能早开窑。她站在窑前面，看着火。阿予站在她旁边，明昭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嘴里含着糖。

火烧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沈清辞打开窑。热气扑出来，烫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她等了一会儿，等热气散了，伸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比之前的大，比之前的硬。她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碎。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碎。

赵铁柱凑过来。“城主，成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把那块石头放在地上，拿起旁边一块石头，用力砸下去。石头碎了。水泥块完好。赵铁柱瞪大了眼睛。穆青禾蹲下来，摸了摸那块水泥块。“这是什么？”

“水泥。”沈清辞说，“砌墙用的。”

赵铁柱不信，拿起一块石头又砸了一下。石头碎了，水泥块上只多了一道白印。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阿予蹲下来，摸了摸，又用赵铁柱的刀砍了一下。刀刃卷了，水泥块上又多了一道白印。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姐姐，这是什么石头？”

“水泥。我们用它筑城。”

阿予看着那块灰黑色的石头，又看了看沈清辞。“姐姐，你什么都会。”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在窑前面，看着那块水泥。前世她写了这本手稿，砌了墙，墙再也没倒过。这一世，她也能。

明昭蹲在地上，摸了摸那块水泥。“好硬。”他又摸了一下，“比糖硬。”

沈清辞看着他。他蹲在地上，认真地摸那块水泥，嘴里还含着糖。她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

“明昭，”她说，“以后我们用这个砌墙。砌很高的墙。谁都推不倒。”

明昭仰着头看她。“比山还高吗？”

“比山还高。”

他笑了。他站起来，拉着沈清辞的手。“姐姐，我要帮忙。我搬石头。”

“好。你搬石头。”

那天晚上，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空地。窑还在，旁边堆着石灰石和黏土。明天，她要开始砌墙了。用水泥，砌很结实的墙。阿予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