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点头。李元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很长。阿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清辞前面。李元愣了一下,笑了笑,走了。
县衙里安静了。沈清辞低下头,继续画地图。阿予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阿予,”她没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挡在前面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耳朵红了,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什么眼神?”她问。
“就是——”他说不上来。他只知道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沈正源看她的时候,是长辈看晚辈。赵铁柱看她的时候,是下属看上司。穆青禾看她的时候,是朋友看朋友。那个人看她的时候,不是这些。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不舒服。
“阿予,”沈清辞说,“你在吃醋?”
他愣住了。“什么是吃醋?”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不喜欢别人看我的眼神。”
他的脸红了。从耳朵尖开始,一直红到脖子根。“没——没有。我就是——就是保护姐姐。”他转过身,跑了。
他跑到院子里,蹲在老槐树下面,把脸埋在膝盖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那个人看姐姐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不是保护的那种不舒服。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他只知道,他想让那个人走远一点。想让所有人走远一点。想让她只看他。
“公子?”春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怎么了?”
“没事。”
“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她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他躲开了。
“没有发烧。”
“那是怎么了?”
阿予没有说话。他蹲在树下,看着地上的蚂蚁。蚂蚁排成一排,搬着一粒米,往洞里走。他看了很久。
“春杏姐,”他开口了,“什么是吃醋?”
春杏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就是——就是你喜欢一个人,不想让别人靠近她。”
阿予看着她。“喜欢一个人?”
“嗯。就像——就像你喜欢小姐。不想让别人看小姐。”
阿予愣住了。他喜欢姐姐。他当然喜欢姐姐。姐姐对他好,给他取名字,给他饭吃,给他衣裳穿,给他地方住。他喜欢姐姐。但他以前也喜欢,以前没有这种感觉。以前有人看姐姐,他会瞪回去,但不会不舒服。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看见别人看姐姐,心里会堵,会烦,会想让那个人走远一点。这就是吃醋?
“公子,”春杏看着他,“你是不是——”
“不是。”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去练刀了。”他跑了。